自從上次和奚晗星說過唱歌那件事,李科最近忙著一直練習唱,每次下課都被同學拉著走去練習。在此之前,他總是會在打下課鈴前一分鐘收拾好書包,即使那一分鐘只有六十秒,那么短暫。但是對于可以見到奚晗星的李科來說,那六十秒,就像螞蟻爬上繩子,像考試最后十分鐘那么煎熬。這種感覺是很奇怪的,他既想馬上見到奚晗星,可是又害怕看到她。
練習《夏天的風》這首歌的時候,李科因為分神被同學提醒了好幾次,到后來他都不好意思的,他拍拍衣服,只能跟同學們道歉。
而另一邊的奚晗星在下午放學日常要么回宿舍先洗澡再去吃飯,要么碰見林輕樾就會跟她一起討論會兒題。
奚晗星痛恨著高中,就像厭惡初中一樣,讀書枯燥又無聊。
林輕樾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奚晗星,“上次碰見周其琛,才知道他兩個星期前從北寧轉過來了。”
“我感覺你們好像有點不對勁。”
奚晗星沒有抬頭,“沒有吧。”
“你會回北寧嗎?下次你回去叫上我,有點想北寧了。上次你哥,還給我寄了東西過來,看到那些東西突然就有點想念初中生活了。”
“有機會應該會回去的。”奚晗星把外套鏈子拉開,看著眼前物理題。
據說萊櫻有個校園文化節,組織好多活動,美食節,書法繪畫比賽等,最近已經開始進行了參賽,等到十月份校園文化節活動就會開始。
高中進來的新生按中考排名分班級,還沒分科,但是重點班已經在開學新生表上寫的清清楚楚。
奚晗星和林輕樾是同班同學,班主任給他們班級的要求是積極參加文化節的活動,這樣有點像在北寧讀初中的時候,可能這種班班主任都這樣。林輕樾對于這種活動參不參加都無所謂,而奚晗星這個人比較低調,對于學校的大大小小的活動能不參加就不參加。
“上次看到你和十七班的走在一起。”奚晗星總是喜歡話說一半,接下來就應該到別人來講了。
林輕樾歪頭,“你說的是時歡和王以安嗎?我們組團參加這次藝術節比賽。”
奚晗星突然笑了聲,她的表情里帶著些吃驚。
“那你們這算混班參加了吧。”
考試和藝術節的時間一前一后,第一月考考試只是試試大家的水平,估計還要看期中考試,但是重點班的氛圍顯然很緊張。
奚晗星在課間和林輕樾去打水回來,能看到一大片同學下課后再困也硬著頭皮學下去,就連平時在班上吊兒郎當的揭陽也開始拿起書。
奚晗星看著一起打水回來的林輕樾,慢悠悠捧著裝著溫水的水杯走向周芽,那個平時也低調的很的女生。“周芽,看什么呢?”
她坐回原位,看著桌子上的好幾種顏色的筆記的物理書,只有種深深地無趣感,只能趴會桌子。
只要呆著教室里,每天路線固定不變。她差點就以為這樣不會碰見周其琛,至少不應該那么容易在一天里撞見這么多次吧。
她應該保持沉默嗎?有時候她也不知道。其實,她很愛說話,至少以前是。她也沒有孤僻,特立獨行,這些同學冠在她頭上發的帽子,只能讓她頭皮發麻。
而她只是越來越不知道該說什么。
比如,看到周其琛,她只能沉默,只能假裝不認識。她不知道人在逃避什么,這是種懦弱的表現。懼怕現實,是無能的表現。又比如,回到那個壓抑的地方,她甚至回寸步難行,她在這里,連呼吸都那么艱難。還有呢,她害怕的東西太多了,太多了。是人,是壞境,是時間。
她還是那個不停與下個困境相遇的倒霉蛋。
她很想對自己說,喂,奚晗星,你在干嘛?為什么這么沒用。
然而這樣的話,說了一百遍也應該是無濟于事的廢話。
周其琛盯著她,盯著她的臉。他要把她心事看穿,不想再聽那些敷衍搪塞的話。
“你為什么總是騙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他是真的生氣,而且那么久,她知道他已經在這里了,兩個人還是如此平靜。是吧,她從頭到尾都不肯走向他。
聽到周其琛指責,奚晗星那一刻只能想起,早上起來的時候隨手看得那一眼日歷。對的,今天忌爭吵。
她說不出話來,繼續保持沉默也很可笑,在一個憤怒,委屈的人面前,這無疑是最致命的一擊。
奚晗星挪不開腳,被水杯的燙水燙著手心,卻撇不開手。最后她,丟下一句對不起,低著頭,跑了。
這一刻,是誰都顯得那么無力。
李科在遠處看到他們兩個,只是不到一會兒,他就看到奚晗星背影遠去。那種焦急萬分的心情隨著她的離去又變得更復雜,奇怪的情緒縈繞在他心頭。
他看著周其琛轉過身去,還來不及躲避,周其琛就撞上他的視線,那是一種痛苦又可憐的眼神,就像一只被拋棄的狗狗濕漉漉的眼神。
可是,周其琛發現他后又沖他笑,那是一種不屑且不服氣的笑。李科知道周其琛經常對自己討厭這樣笑,他們困做室友太久了,李科甚至連他的性格和一些想法都能知道,這時候,說實話,他其實是害怕的。
但是,他在心里告訴自己無數次,自己根本沒做錯過,他只是,為自己想到的去努力爭取,這有什么錯呢?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有什么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