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民風彪悍,兇狠好斗,長久以來都是其他兩國的死敵,韓靜璇知道自家兄長前往吳國多半也是復仇心切,想借吳國的軍隊討伐任國。
可是……
韓靜璇咬著下唇,站在楚徹的角度,此時帶她入宮只會把復雜的情況推向尷尬,一時間竟成了無法破解的死局。
手緩緩松開,放了攥住的龍袍袍角。
楚徹從她身邊走過,扶起楚逸,“七弟無需請罪,是朕準許韓姑娘有話直說的。”
楚逸看向仍舊跪在地上的韓靜璇,嘲諷一笑,薄唇輕啟,“邊關將士皆言韓鷹揚是個帥才,誰知如今家破人亡竟想到出走吳國,依本王之見,最多只是個魯莽的將才罷了。
“吳國皇帝年紀雖輕,可疑心極重,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信不過,怎么可能放心把軍隊交給一個外人?虧得韓鷹揚駐守邊關多年,竟然不知這個道理。”
韓靜璇緩慢起身,沉著張臉看他,語氣冰冷,“妾身的兄長比韓家出事得更早,當時他并非是在原任,而是前幾個月被調到北方練兵,如此情況下,換成王爺,會往哪兒跑?”
她的反駁讓楚逸無法應答,危機關頭,首先要做的事是保住性命,從這個角度看,韓鷹揚選擇一山之隔的吳國無可厚非。
楚徹見他應答不出,解圍道:“罷了,朕也歇息得差不多了,七弟,走,再去喝一輪。”說完,他理了理衣服,帶頭走出暖閣。
“滿意了?”楚徹眉頭擰著,壓低聲音冷冷地撂下一句,跟了出去。
暖閣里只留她一人,軟軟癱在地上許久才頹然地爬起來,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出去的路一步一步走得沉重。
木芝在角落里侯著,見她出來忙迎上去,扶了她的手,冰涼一片,又看她面色如土,擔憂地喚了她一聲,“娘娘……”
韓靜璇搖搖頭,“回去吧。”
水榭的絲竹聲忽近忽遠,悠揚縹緲,聽得她心頭越發壓抑,指甲幾乎陷進皮肉之中。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哥哥降了吳國,楚徹說什么都不會把她留在身邊。
對于楚逸來說,她現在應該算是枚廢子了,就算他允許她終身留在翊王府,又有什么意思?和那些女人爭寵嗎?
一路恍惚,等回過神時,她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緩緩抬手取下頭上精致的步搖,她用尖利的一端對著自己白皙的小臂,用力劃下。
刺痛和緩緩滲出的鮮紅讓她清醒了幾分,源源不斷的痛苦像是得到了宣泄,她瘋了一般,接連又劃了幾道,神情癲狂。
木芝端了茶進來,手中的托盤“咣當”落地,撲過來搶她手中的步搖,“娘娘!不要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