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用力過猛，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少年人心性，不管不顧，哪怕一眼，以為就是萬年。

　　——張千城

　　整個寒假，張千城都在聽外婆講她小時候的故事，那時候上學不叫上學，叫念私塾，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念，張千城所有關于舊時學堂的記憶都是來自于電視，現在有了外婆親歷的見證，對于那段時光多了許多好奇。張千城一直都不算是個好學生，偏科嚴重，對于文字有一種近乎天生的熱愛和直覺，這大概是她的一種天賦吧，所以對待感情細膩，但是笨拙。

　　“千城，你們下學期是不是要分班了啊。”

　　“沒有，高二開始分，不過下個學期我們要提交分班選擇了。”

　　“你學文？”

　　外婆幾乎是篤定的那么一問，但她沒有料到張千城會毫不遲疑的說要學理。

　　“理科以后找工作機會多。”張千城說完，又補上一句。

　　“你喜歡什么？”

　　“啊？不知道喜歡什么，但是班里好多人都選擇了理科。”

　　張千城父母不太管她的成績，考得好是運氣，考不好也無所謂，反正在本地家里也算有錢，也不在乎她能考上什么樣的學校，大不了以后就當個鄉村女企業家，這個大概就是她爸爸對她未來的安排與期待，她自己也按照這種沒有什么人生目標的路走著，走一步算一步，沒有方向，沒有夢想，大概以前有過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吧，后來慢慢地，也不能說是沒了夢想，只是隨著時間，地點，人物關系等等很多的外在因素，有些夢想自然就沒有了。人在往前走，夢想更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等著自己去實現。

　　“新年之后有什么規劃嗎？”

　　“呃，沒有。”

　　對著從前當老師的外婆，張千城覺得時間有點難過，就怕外婆要給她整出一個學習計劃表出來，心里慌慌地，到底是什么鬼。

　　“恩，好好加油吧。”

　　看著張千城夸張的深呼一口氣，外婆靠在沙發上面笑了，順手打開電視看起了家庭倫理電視劇，“年紀大了，看看這些電視就覺得生活挺好的。”

　　“恩？這種電視有什么好看的啊，婆媳問題，子女問題，要么就是夫妻矛盾，看著很鬧心啊，咱們可以看那些臺灣的偶像劇啊。”

　　“去去，那是你們這些小姑娘看的，我一個老太婆就愛這種家長里短的電視，這種東西有生活感，你看的那些什么總裁理發師的，我反正是沒見過，看不出好看來。”

　　人說三年一條溝，張千城在電視劇的選擇跟外婆差了幾十條溝，兩個人霸占家里兩臺電視，各看各的，倒也喜歡融洽。

　　一整個新年就是在這樣懶散的美好時光里度過了，張千城無憂無慮，自從考了班級二十五名之后，感覺人生都進入了另一種高光時刻，過年的紅包直接讓她成為小富婆，開心之余更是出去旅游了一圈，短短個把月的假期揮霍的差不多了才想起還有作業沒有完成，作為重點高中的學生這個時候就真的是羨慕職高技校的同學了，作業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不像張千城，此時此刻只想到誰那里抄一份假期作業。

　　“成靜余同學，作業做完了嗎？”

　　成靜余掛著QQ隱身，收到張千城信息的時候不禁嘴角抿起一笑，腦袋里已經勾勒出了張千城那副要死要活算不出答案的糾結模樣，沉吟片刻，發了個表情過去，多少算是個回應。

　　“求大哥帶我作業。”

　　“我以為你要的是答案。”

　　KO

　　一句話看透了張千城的本質，于是乎，張千城拿起手機匆匆下樓，等在小區的超市門口等著成靜余送作業本來。

　　逆光中遠遠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那個時光里的男人頭發似乎又長了，個子倒是沒有再長高，一邊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目光沉沉，直直的射向她，直逼得張千城紅了臉躲閉了那道目光。

　　“你作業沒有拿啊。”

　　來人兩手空空，哦不，也不是空著手的，他手里還拿了一包煙，這個模樣很像她最近愛的電視劇里的男主，落拓，瀟灑。

　　盡管心里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像是住了個小人在亂跳，臉上還是自顧自地鎮定著，過年又大了一歲了，當然應該更懂事了。

　　“作業沒有嗎？”

　　“假期作業老師不會看的，你隨便做做就行了。”

　　“那你喊我出來干什么啊。”

　　“沒什么啊，不耐煩打字，所以當面跟你說啊。”看著張千城翻了翻白眼，成靜余瞅了她一眼沒什么表示，聳聳肩，想從口袋里掏出煙找找感覺，發現帶了煙但是沒有帶打火機，只能無奈的把煙又放進了口袋里了，“我要剪頭發，你去嗎？”

　　張千城的頭發很久沒有剪，從前的頭發到肩膀位置，現在已經長到了肩膀下方，開學后按照學校的規定得要扎起來了。

　　張千城搖了搖頭，站在超市門口，目送成靜余向外走去，她心中的這個暗戀著的男孩子又大了一歲，青春朝氣，依舊是她記憶里的少年郎，只是現在她已經不能以暗戀者的正在光明的跟著他，而同學之間，遠沒有需要陪著去剪頭發那么親密。

　　張千城嘆了口氣，打算買瓶口樂再回家去認命的做作業去吧。

　　冷不丁的有雙大手從她手上搶過了可樂瓶。

　　“女孩子還是少喝點碳酸飲料吧。”

　　來人從他手上拿走了可樂，頭也不回的向前走，順便還酷酷的往后擺了擺手，這模樣，很像偶像劇里的情節。

　　真是，怪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