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
“十爺,可要見見公主?”阿飛說完一系列變故后,詢問道。
靜陽盡其所能護著阿飛,我心中對這位公主好感又進了一層,“她是不是已經睡下了?”
阿飛點頭。
正當我離開,哪知從里面傳出靜陽的聲音:“阿飛,可是有人來了?”
阿飛正要回答,我制止了他,靠近里屋門外,輕聲道:“是我。”
隨即一陣慌亂的窸窣聲,小步跑近的聲音,靜陽急步踏出里屋,不曾想見到我,竟雙眼泛紅,淚光泛起,似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卻欲言又止。
阿飛知趣的退了出去。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啥,撓著腦袋,沒心沒肺的咧嘴一笑,道:“嗨,好久不見。”剛說出口,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鬼個好久不見,掰掰手指也就十來天。
靜陽破涕為笑,抹去懸而未落的眼淚,紅著臉,聲若蚊蠅般應了聲。
氣氛陡然間陷入沉默。我更加局促不安,突然腦中浮現小包子,便道:“那個小皇帝告訴我你在這。他們沒欺負你吧?”
靜陽一聽是小皇帝,頗有欣慰之色:“承兒是個好孩子。”
我輕咳了幾聲,緩解下自己莫名的緊張,問道:“你可愿離開皇宮?”
“我……”靜陽頓時沉默了,無奈道,“我能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我順口接下。
“我、可以嗎?”
“當然。”
“可現在怎么離開?”靜陽直擊重點,小皇帝是傀儡,長公主才是實權者,如今我土匪窩的兄弟還捏在長公主手里,從看守嚴密的皇宮中撈人,著實費力。
我沉默了,長公主無非要的就是國璽與詔書,可看到過詔書的人結局一定是個死。到了康王那或許還是功臣,大大有賞,不過也是猜測。可如果康王當了皇帝,哪容得下坐過龍椅的小包子。看靜陽與小包子姐弟情深,斷不會不顧。
思前想后,我不愿看靜陽傷心,更不愿她怨恨我,那么只剩華山一條道。
我輕嘆一聲,堅定道:“我會護著你跟小皇帝的。”
靜陽一怔,旋即盈盈一拜,感激道:“靜陽多謝十爺。”
我忙要制止她的一拜,哪知托起她手臂時,靜陽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傾,結結實實的撞進我懷中。
隔著衣物從對方傳來的玲瓏曲線與溫熱氣息,我猶如著魔般久久不愿放開。
此刻,屋內寂靜一片,除了二人有些漸漸紊亂的呼吸聲。
靜陽始終低著頭,可從胸口傳來更為灼熱的氣息,我輕笑一聲,她現在肯定是個大紅臉,輕輕放開靜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時候不早了,你早點睡,我走了。”哇靠,我這都是說的什么話,正常點不應該來個深情告白啥的,盡說些沒營養的。
靜陽紅著臉,羞澀的低聲應著,乍一回神,知我離開,緊張擔心道:“你千萬小心,我……等著你。”越說聲音越小,幸得我耳力好,聽的一清二楚。我只覺內心在騷動,花兒在綻放。
我腳步輕盈,別過阿飛,叮囑幾句,趁著夜色匆匆離開。
英雄難過美人關,雖然我是個土匪頭子,但圣人名言一點都沒錯。我最終選擇了一條最為冒險的路。
藏好詔書,一切妥當之后,我堂而皇之的來到長公主府門外。
范公公被我膽色所驚,可面上確是“一個傻的。”
長公主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晦暗不明的看著我,久久不言語。
我個大男人還怕你一個女人看,你不說話,我也不言語,你有所求,我有所需,大家都公平。
片刻后,許是長公主見我自投羅網還如此鎮定,摸不透我想干什么,開口道:“程統領好膽色,如果我朝個個如你這般,何愁不能爭霸一方啊。”
我嘿嘿一笑,你想當武則天第二,我也不會攔你,非要搞的大家都不開心,懶散道:“兄弟都在長公主手里,我哪敢不來啊。”
長公主一臉你明白就好,道:“那么東西可帶來?”
“這么重要的東西,哪能說給就給。好歹讓我看看幾個兄弟是否完好無損,外加活蹦亂跳。”
長公主嘴角微顫,啪的一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厲,威脅道:“你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你最好把東西交出啦,否則……”
“否則要我命嘛。”我吊兒郎當的接道,“知道、知道了。可我萬一、一個不開心,一個手抖交給那人。給他的話,我說不定還能撈個一官半職當當。而且那人估計順道也會幫我報了兄弟們的仇。您說是不是啊?”
我無比燦爛的看著長公主越來越黑的臉,名不正、言不順獲取的皇位,只要稍有風吹草動,轉瞬化為齏粉。
忽而,只見長公主盈盈一笑,笑如三月暖春,聲如四月和風細雨,道:“秋白,你真的這么狠心。”
我雙手一攤,無奈加無辜,道:“被人逼的,情非得已啊。”
長公主氣的嘴唇微抖,又不得不順著我道:“秋白一點都不念及往日情分,本宮每每念及,所以一直狠不下心,留著他們,當然好生招待。”
“那多謝公主寬宏大量。”可我話鋒一轉,又道,“我一人還拿不到那東西,需要幫手,不如先讓幾個兄弟隨我同去。”
長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厲聲道:“程秋白,本宮已對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進尺。我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場。”
“哇,女人太兇悍可不好,沒男人喜歡的,公主。”我依然故我,悠哉說道。
“你、找死。”長公主咬牙切齒,目露兇光。
兩旁侍衛紛紛拔刀,就等長公主下令,上前亂刀砍死我。
“我死了不要緊啊,可我半個時辰不活著走出府門,下一刻,那人就會收到我的大、禮。”我笑的如沐春風。
“你!”長公主頹然坐下,眼神陰冷,如毒蛇般盯著我,道:“你只能帶走其中一個,另一個必須留下。”
談判達成,能先帶走一個是一個,我領著老粗走出了長公主府。
不曾想,長公主竟命靜陽隨我一同去取國璽與詔書,我不明白長公主的何意,但能將靜陽、阿飛一同順出宮,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