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我獨自來到四祭山歡雅寺燒香拜佛。
歡雅寺是一座小寺,不是旅游景點,也不招待游客,只對誠心拜佛祈福的民眾開放。寺內匯集了不少以鉆研佛學和佛門武功為畢生追求的大師,他們不喜塵世的喧囂,從天南海北匯集于此,將半與世隔絕的歡雅寺視作樂園,盡情發掘自身潛能。
時值初夏,天氣有些陰,還飄著細雨,平時本就訪客稀少的歡雅寺今天更加清靜,我是第二次來這里,因為比較喜歡寺廟的氛圍。
我跪坐在佛像前,聞著香燭味,聽著木魚的敲擊聲,正閉目冥想,忽聽佛堂外一男子在大聲喧嘩:“行行好,有誰能贊助我五百塊錢啊,我的錢包丟了,沒有回去的路費……”
這樣刺耳的噪音與清靜的氛圍格格不入,我起身走出大門,看見一群人圍著一個叫苦不迭的長胡子男人。
長胡子男人不停哀求:“行行好吧,我是從外省特意來這兒拜佛的,一共帶了一萬元,不知什么時候弄丟了,現在沒有回去的路費,哪位好心人能給個三、五百塊救救急啊……”
眾人都不相信他的話,只是默默地觀望,沒人伸出援手。我看不下去,當即拿出五百元,說道:“拿去吧。”
長胡子男人接過錢,連聲道謝,隨即便快速離開。
眾人對我搖搖頭,覺得我上當受騙。
這時,一個渾厚慈祥的聲音從身旁響起:“阿彌陀佛,施主好心腸。”
我轉身一看連忙雙手合十作揖道:“住持大人。”
原來剛剛的喧嘩驚擾了住持,他也來看看情況。
住持一臉欣賞地看著我:“女施主的善舉值得稱道,來我寺禮佛之人都是菩薩心腸,然而大家都不愿伸出援手,是因為對那男子的話有所懷疑,怕他是個騙子,難道妳就相信他的一面之詞嗎?”
我用力點點頭:“我相信,因為我真的撿到了一萬塊錢。”
住持:“…………………”
我繼續回佛堂拜佛。在佛像前閉目靜思,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中學時代,有一次老師問同學們:“你們說說各自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輪到我時,我的答案讓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我說我想做寺廟住持。
回憶至此,我不禁悶笑一聲,不料這一笑招來一句渾厚的詢問:“女施主,為何禮佛時還如此散漫?”
我睜開眼,看見住持就在身旁:“住持大人,對不起,我方才回想起來一件往事。”
住持:“看樣子是很愉快的往事,能不能說出來讓老衲也高興一下?”
于是我把中學時代的那件往事講述出來,住持聽完,哈哈大笑:“自古以來住持都由男子擔任,恐怕全世界的女子唯有妳才會有這種理想。”
我:“過去男尊女卑的時代,武則天都能做皇帝,在開放包容的今天,我想做住持怎么就逆天了嗎?”
住持又是一陣大笑:“說的好,不逆天,我佛慈悲,男女一視同仁,我支持妳。”
我興奮道:“沒想到我想做住持的理想得到了住持的支持,也算是觸摸到了理想的邊,我很高興。”
住持:“那妳想不想一步到位,徹底實現成為住持的理想?”
我愣了愣,不可思議道:“我初入社會您別逗我。”
住持一本正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隨我來。”
說罷,住持領我進入后院他的禪室。
禪室干凈清爽,角落點綴著蘭花竹子,一套木質長椅和茶幾,古色古香。我們坐下來。
住持:“妳看我這歡雅寺如何呀?”
我:“環境和風氣都好,是我想象中寺廟該有的樣子。”
住持:“妳愿意在歡雅寺做副住持嗎?”
我:“非常愿意。”
住持:“好,做住持什么都可以沒有,但必須有慧根,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一滴水在什么情況下能永遠存在?”
我:“滴入大海。”
住持:“一個人在什么情況下能永遠存在?”
我:“不知道。”
住持:“妳以后會知道的。”
我瞪大眼睛,有聽沒懂。
住持:“人因何而生?”
我:“我覺得人是因規律而生,按規律而行,人是為感悟和順從規律而生。”
“好,很好。”住持突然加大的音量嚇了我一跳,他顯得格外興奮:“我問過很多人相同的問題,包括寺中的僧侶,直到現在,只有妳給出的答案符合我意。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看來妳確實是做住持的不二人選。”
我美滋滋的。
“不過,”住持語氣一轉:“要成為這兒的住持,妳必須完成一個任務。”
我:“洗耳恭聽。”
住持起身,雙手背在身后,來回緩緩踱步,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就長話短說了,此山名叫四祭山,山中有四座陵墓需要祭祀,妳的任務就是去尋找并安撫四座陵墓里的亡靈,最終集齊觸極套裝,那時才能正式晉升為歡雅寺住持。”
我:“觸極套裝是什么?”
住持:“就是一頂帽子、一件衣服、一條褲子和一雙鞋子組成的套裝,穿上觸極套裝,晉升為住持。”
我:“明白了,四座陵墓在哪?”
住持:“都在四祭山中,關于四座陵墓的信息,我只能說這么多,剩下的靠妳自己去尋找,四祭山不大,四處轉轉很容易發現。”
聽起來像玩尋寶游戲,我干勁十足,坐不住,趁著天色明亮,當即決定開始行動。
住持體貼地拿來一把傘:“帶上吧。”
我接過香氣撲鼻的油紙傘,道了句謝,便興沖沖地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