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畢尺的沒落（二）
外邊的世界有序的自我進行，風音望著眼前的傻呵呵女子，也忍不住揚起了唇角，輕聲道一句，“傻姑娘……”
黑夜包裹著黑色的身影，處于意識界的風音不得不暴露出真實的相貌，峰眉鳳目，朗俊英姿。
他從未有一刻因為自己的皮相而感到惶恐，整個黑夜都是他的存在，可是沒有一處可以扯開了給辛月看。
透過這副身體的雙眸，風音看到的，辛月也看得到。
映照在銅鏡中風姿卓越的青年，赫然是年輕版的前輩。
只見本體稍作施法，鏡中便顯現出了不一樣的鏡像。
鏡像中的殘破是辛月從未見過的場景。
這是人間……亦是地獄。
隨處可見的腐尸，肉眼可見的蛆蟲，漫過一片片尸首，白骨或許還是這人間較為好看的場景。
有的人走著走著，轟然倒下，再也沒有爬起來……
有的人雙眼如野獸般的發著綠光，他甚至貪婪的看著自己襁褓中的嬰孩，流下了口水，連著那雙眼睛……
“神靈，您可曾聽到過我們的祈禱……”
“神靈，您可愿拯救您的子民……”
祭壇上擺放著滿盤的面餅，各式各樣的水果，人民虔誠的叩拜著。
眼前立刻出現了那些凡間的食物，辛月嗅了嗅，竟是發了霉的……
神卻自言道，“美味……”
辛月覺得這前輩的味覺定然是失靈了，才會把這些發了霉的食物和干煸的水果叫好吃。
眼睛酸澀澀，有東西癢癢的吊在眼眶。無法調動的雙手，卻見手伸向眼眶……
“是淚～”阿音道，他將手放在舌尖處，“是甜的。”
是甜的，辛月感覺到了。
“神很欣慰”，阿音接著道，“神欣慰他們的信徒，是真摯的祈禱。”
辛月忽然想起在故人酒館聽到的故事。
“……六月飛霜，然顆粒無出。九月出上，城中已人鬼不分，形似人間地獄?！?p> 這段文字不在是簡單的話語，他成了現實就在辛月的眼前。
“神垂憐弱小的凡人，城史記載……然得上蒼垂憐，降神獸救民于苦難，神體生生不滅，神將神體分于眾人，然人得生，允供神永世。自得為天城，神賜曰：碧連天?！?p> “呵～，神將身體分于眾人？聽誰說的？！”
阿音歪著腦袋嗤笑道，“你愿意把自己分尸喂給那些凡人？”
辛月迅速搖了搖頭。凡間自有定律，如果真的想幫他們，完全可以向上尊請示，奉萬物生，降瑞雨，自然可解……
割肉救人，這事她可做不來。
“世間一切皆有定數”，阿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辛月，你可知，這碧連天原本叫什么？”
“額……，并不知?！逼鋵嵭猎孪氲氖?，他們叫什么有什么關系，反正后來都改名了。
“哦，那怪不得！”
“?。抗植坏檬裁础?p> 怪不得……到現在都看不清背后的有關于神的慘像。
“碧連天，又名百鬼城?！卑⒁粲幸馔ｎD，果然一下子抓住了辛月的注意力。
“百鬼城？”
“人間的百鬼，不是真的鬼，卻遠比真正的鬼更加可怕。兩千年前的百鬼城曾聚集了幾乎整個國家所有的逃犯，他們犯了凡塵的底線，卻沒有受到凡塵給他們的理應的懲罰。這里曾匯聚了凡間所有的惡。就連投于此地的嬰孩，都是神靈專門從鬼道挑選的過錯者……我倒是聽說，當年的災害本就是天神降下的。”
“可是……”辛月回想說書的內容?？墒浅鞘酚涊d神派畢尺族拯救這些要受天罰的罪人。
又是怎么回事？
“祭司大人，尊者喚您過去～”一個白衣童子忽然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
“是有何事？”
“這……”童子有些犯難，“小仙也不知道?！?p> “知道了，煩勞童子于尊者相報，下臣這就前往。”
童子點點了頭，轉瞬消失。
辛月看到一雙白凈的手，輕柔著撫摸著銅鏡，宛若老友一般。聲音從喉部發出，是前輩再喚剛才的白衣人，“收好，去交給王。”
“是”
仙仆離開后，身體并沒有馬上向金殿出發。
“唉～”辛月聽到這個身體長長的嘆了口氣，沉默的在原地立了很久。
“巡叔？”
音色陌生的清脆，卻意外的好聽，身子轉了過來。辛月看到一身天藍色衣物的少年，明亮的目黑白分明，一頭黑發隨意的束著，最長的都快極了腰。
好一個俊秀的美少年，怎么自己竟不知道？
“小公子來了～”
竟然是畢尺的公子！
“巡叔是為何事煩惱嗎？”
“何以見得……”
“您站在這好久了，不是尊者傳召嘛，怎的見巡叔卻在這發起了呆來?！?p> 少年捂唇輕笑，這邊本體一拍大腿，震驚到，“晚了晚了，本座就先走了?！?p> 畫面極速一轉就已到了金殿，殿前巍峨的身影，飄逸揚飛，雖已數萬的壽命，卻從不會委屈得了神的容顏。
那面容依舊如二三十的青年，與印象中某人有著七分的想象，卻更加沉穩和威嚴。
這是辛月時隔千年再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先帝尊風行，至今還會出現兩腿發軟的后遺癥。
“當真是沒出息～”阿音的話又飄在耳邊，只是異常的欠揍。
“你倒是有幸，可以一睹先天界帝尊風行的風采?！?p> “看這糟老頭子作甚……”
阿音震驚到無言，默默在心中祈禱先帝的神靈不會聽到。
聽到也與她無關。
“尊者～”身體恭敬的行禮，這才是該有的態度嘛～辛月在內心吐糟。
“祭司大人可知本尊叫你來的目的……”
“下臣不知～”
“陰山出現躁動，當年爾等設下的結界也縷有動蕩，本尊不安心，你派族人前去查探。”
身體的不安似乎變的很明顯，明顯到，以意識存在的辛月在這個身體中也隱約感覺的出。
他在怕什么？
“下臣的族人早已不聞六界世事，尊者不妨去找當年的其他人?！?p> “畢尺巡，你～是在拒絕本尊嗎？”強大的氣場一下子沖了過來。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尊者……還是，去……找，其他，人?！毙猎履芨杏X到這個身體的反抗，奈何只是徒勞。
“尊者——”
一聲及時的呼喚，壓迫感也隨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