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想說什么不妨直說。”明珩大方地一攤手,示意李朗隨意。
“這個傳聞想必明王殿下也聽過,難道不覺得顏昭和舒珣就像是當年的‘山月寒煙’。”
“呵,當年這一對名滿天下,不照樣物是人非?”
“可他們彼此都是相愛的,過程是無憾的,至少是痛快淋漓的。”
明珩的心像被什么重重錘了一拳,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明王殿下既然無心飲酒,不妨早些休息吧。”李朗招手把婢子喚來。
“我不知道殿下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但還是不要讓舒姑娘知道你與浮云樓有瓜葛。如果你還想繼續下去。”
明珩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凌厲,整個人猛得從溫潤的模子里掙脫出來,看得李朗心狠狠地一顫。
“郡王有這份心思,我還真不相信那個在宮中飽受屈辱現在連婚嫁都不敢言明的人是你。”
“……”李朗不應話,沉默有時候才耐人深思有早已給出了答案。
明珩按照婢子的指引一路沉思地走到下榻的房間。
門口徘徊著,時不時環顧四周的人簡直讓他不能再熟悉了。但方才那一番交談竟然他有恍如隔世的錯覺,還有窺見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心虛。
明珩早早停了腳步,示意婢子可以下去。然后下定決心一般,把自己整齊的發髻抓得松松散散,衣領也稍微裂開露出光潔細膩的胸膛。他搖搖晃晃神智不清地走過去,還未走遠的婢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明珩走近了,舒珣一直耐著心等他,連和師姐吃飯都沒有好好留下說話。看他走過來,舒珣剛要湊過去,就被明珩撲了滿懷。明珩身上隱約的酒氣熏的舒珣染上紅暈,她想用力讓明珩站穩,擺脫了明珩的束縛。奈何明珩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讓她十分無力。
舒珣本就是想來解釋一下,順便…道歉。沒想到他能醉成…這種死樣子。
萬般無奈只好兩個人靠著挪進屋里。舒珣把他放倒在床上,剛要起身去倒水就被粗暴地拽回來,一頭磕在明珩滾燙堅硬的胸膛上。
“阿珩,別鬧。我去給你倒水。”舒珣還要掙脫,明珩像是想到了什么,翻了個身把舒珣禁錮在身下。
“你說,你和顏昭有這么親密過嗎?”淡淡的酒氣撲在舒珣的鼻尖,僅僅是輕微淡泊的氣息也熏的人意亂情迷。
舒珣愣住了,閉上眼睛認命地長舒一口氣,明珩就這樣盯著她,半刻不一動不動。明亮的眸子像是萬古長夜中最閃耀的星,讓所有污穢的東西不敢直視。
“阿珩,別裝了。起來吧。”舒珣緩緩地說出,明珩眼底的迷蒙瞬即就消失了,露出一片清明。
“你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明珩起身坐在床榻邊,靜靜地等著,沒有任何脾氣。連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這么好的耐心,這些天來竟然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阿珩,我在天雪山的事,你就不要再問了。都過去了。”
“那顏昭的事你也不打算和我講清楚嗎?”
明珩心里像是被什么刺穿然后又狠狠地攪了幾下,血肉模糊。
“顏昭是我兄長。”
“當真只是兄長?”
“顏昭身上所擔負的比我更多,而他也有無法宣之于口的苦衷。我尊他敬他,不能讓他平白受了折辱。所以所以有些事,我不能…講透,但我清楚我從未對一個人動心,直到遇到你,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今日的事怎么算。”明珩就等她服軟,這樣才好提出各種無理取鬧的要求。
“你說怎么辦?”舒珣本就是來道歉的,也難得明珩不去深究過去的破事。
“和之前一樣,一起睡!”
“不行!你讓我師姐怎么想?”舒珣挑眉,覺得不能慣壞了他。
“哦,那今天的事就沒辦法了結!”
“不了就不了!別得寸進尺了!”舒珣說著就要翻下去,換屋睡。
明珩一看就急了,到手的人不能就這樣跑了啊。
“行行行,你說怎么辦。”
“除了這個都行。”
“那你就先欠著,以后等我想起來了再說。”
“只此一次哦。”明珩怎么會舍得讓她干違背自己心意的事,不過就最多嘴上說說而已。
“既然阿珣的師姐過得好,明天我們就回家吧。”
回家就不用顧忌這么多了。
“嗯,我想多住幾天。”舒珣打量著明珩情緒的起伏,果真被果斷拒絕了。
“阿珩,我可以答應陪著你,但是我要在師姐這里小住。”舒珣大言不慚地講條件,明珩瞇著眼睛打量著她。
“其實楚瓊姑娘已經知道我們什么關系了吧。”
“誒,別亂說。”
“都是經歷過情事的人,你不說她也能看出來。”
“看出來就看出來,那又怎樣。”舒珣就是想無理取鬧,就是存心逗他。
“那我就沒什么顧及了。”明珩眼睛里迸著精光,有些躍躍欲試。
舒珣懂他什么意思,一手掌拍在明珩腦門兒上,“瞎想什么呢?”
“沒什么,就是今天還能有你陪著,開心啊!”明珩興致被打掉一半,盡管那一半也有做戲的成分。
“阿珣,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擔著。就算是天雪山的事,我也不想你太過草木皆兵。”
“阿珩,我懂。”
只是代價太大,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卷進來。
明珩攬過舒珣,懸了一天的心才堪堪平復下來。明珩第一次有了失而復得的喜悅,曾經他所失去的盡管現在看來不值一提,但確實也再也回不去了。
兩人到底是相依偎著安眠,如果不是中間的打斷這應該是一夜安睡。
將睡未睡,將醒未醒時一只利箭破窗而入,當即定在梁柱上。窗上留下一個巨大的豁口,破爛不堪。
這一箭用足了力氣,帶著涌動的情緒,毫不加掩飾自己內心的憤怒。
“你去看看,又折騰什么。”舒珣鉆進暖和的被窩又靠著明珩這個天生的暖爐,已經睡得迷迷瞪瞪了,這么大動靜只推了明珩一下,讓他去看看。
明珩也是疲倦,又暖香軟玉在懷也不愿起身。
這么大動靜硬是沒擾著兩人。
第二天一早,兩人起來時差點都忘了還有這件事。,
“你說,你又在外面招了誰?”明珩一臉頭疼得看著舒珣,調戲地詢問。
“呵,你怎么不說是你朝中樹敵太多,找來殺身之禍。”
“唉,阿珣你真是小瞧我能力了,我圍剿我不可能就一只箭就善罷甘休。”
“你看看著力氣,肯定是滿弓才射的出來。看來著射箭的人火氣不小啊,看不慣鴛鴦交頸,才這樣警告撒氣。”
舒珣掰下這只箭,端詳片刻扔給明珩,“小孩子鬧著玩而已。”
“嗯哼?那這小孩子天生神力啊。”明珩也不再說什么,迎著熹微的晨光把舒珣拉進懷里,親了一下。
“大早上的別舔我可以嗎?”舒珣挑眉看他,有些難以發覺的羞赧,也就是嘴上硬氣,心里早就軟成一攤水了。
明珩都看在眼里,慢慢的愛意都快要溢出來了。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要的沒有關系,畢竟我們相識尚淺,但我會用綿延的時間來告訴你我愛你,將來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一定是我。
舒珣心里不禁感嘆還好明珩的心志足夠堅定,有足夠的溫柔和倔強,不然人誰也受不了她陰晴不定的脾氣。
明珩還想膩歪一會就被郡王府的婢子打斷了。
“姑娘,郡王和郡王妃請你們去用早膳。”來的是個小姑娘,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明珩,就只邀了一個人。
“明明是兩個人都去,為什么姑娘不喚我一起?”明珩有意逗趣,卻無意調戲,那小姑娘竟是沒明白,一時紅了臉。
昨天都在傳郡王府里來了一位公子,星輝月朗,瑾瑜奇光,連郡王都親自款待,禮讓有加。小婢子也是聽說,今日才見只覺得更勝傳聞,尤其是這張臉,簡直讓人一見就自愧不如。
“行了,別在哪兒亂說話,把尾巴收了吃飯去。”舒珣看他那模樣就覺得扎眼,低聲在明珩耳邊警告著。
明珩見她這個別扭的模樣心里一喜,顛顛地跟在舒珣后面出去了。
兩人被領著進了暖閣中,剛才明珩攥著還有些冰冷的手漸漸回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的搏動。
“你看他們來了。”兩人剛進里間,李朗眼尖地先告訴了楚瓊。
這是明珩第一次近距離看楚瓊,不禁感嘆天雪山出來的姑娘長都真是好看。
“楚瓊姑娘。”明珩先開口深揖一下。
楚瓊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先是瞄了一眼舒珣又溫柔的招呼明珩入座。
“你就跟著阿珣叫師姐吧。”
“好啊,師姐。”明珩急忙答應著。
“阿瓊,你這輩分亂了。”李朗在一旁寵溺地說,臉上堆滿了無奈的笑。
楚瓊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皺著眉頭看他。李朗立刻湊了上去,哄道:“好吧,沒錯。連我都是阿瓊的,自然是跟著阿瓊稱呼。”
這種黏膩程度連明珩都有些甘拜下風。
雖然表面上沒眼看,但心理還是竊喜的。有一個性格活潑的長輩要比柔弱無助,疑心多慮的親友好得多。
“那你說怎么叫?”
“明王殿下按輩分是我表弟,你若是愿意就讓他喊你表嫂,好不好?”李朗近乎懇求的詢問,楚瓊挑了一下眉毛還是點了點頭。
明珩不由得好笑,很是合適呢。

長琴長情
雖然寫得不好,還希望大家能給萌新作家一點意見,好讓我及時改正。蟹蟹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