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魔法道具
對于知曉自家主子的真實性別,且自身的一切存在都是為了保護主人的凌衛來說,看見主人房間內完全不認識的男人,第一反應自然是--
“凌衛。”清楚聽見空氣中劍刃摩擦劍鞘發出的刺耳聲音與戲劍破空的聲音,判斷出劍尖方向的羅格及時喊住了自己的近衛,“把劍收好。”
劍刃與脖頸間的距離只剩毫厘,幾乎能感覺到上面溢出的寒氣,身為窩在魔塔近十年幾乎沒怎么運動過,肌肉嚴重萎縮得只能支持他基本行動的真·死宅·現·命懸一線·阿丘利塔感覺羅格的話簡直如同天籟!
被凌衛身上的殺氣威懾成了一個小雞仔的阿丘利塔緊張地看著凌衛,深怕他一個不小心手抖自己腦袋就沒了。
“是。”將羅格放在了第一位的凌衛,順從地應到。
轉手將長劍歸入劍鞘的凌衛侍立在羅格身側,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盡管因為羅格的命令不會出手,但他看向阿丘利塔的目光中也依然滿是防備。
阿丘利塔:……這對主仆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可愛(╬☉д⊙)ツ┏━┓。
然而再不可愛他又能怎么樣呢?只要羅格原地表演一個我殺我自己,不說命運學派那一群暗搓搓搓小手盯著這次命運的學徒,單是眼前這個放冷氣的人型冰塊都能一劍給他做成人肉叉燒。
本以為手上的劇本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高人,結果被抓住軟肋一下子淪為了食物鏈最底層……
這落差大得……
阿丘利塔心里苦,但是阿丘利塔不說。
等羅格伸手過來,向他要剛才答應給自己的、能夠改變人外貌的魔法道具時,阿丘利塔相當硬氣,“我不……!”
“啊啊啊啊爸爸爸爸我錯了我錯了給你給你全都給你把那要命的玩意兒收回去啊!!”
媽的那種慢悠悠的金屬摩擦的聲音絕逼是那把小刀出鞘的聲音,還故意放慢了動作……這死小鬼絕對是在威脅他!!
本以為東大陸的兩個適格者一個是十歲小孩一個是兩歲娃兒要保護他們完全沒什么難度,自告奮勇孤身前來的阿丘利塔完全沒想到這小孩會這么難搞。
阿丘利塔心里苦,但是阿丘利塔不、說!
自己選的適格者,跪著也要保護他到命運開始的時間_(:з」∠)_。
心累地把空間陣里以前閑得沒事做的還有別人為了炫耀送的一堆魔法道具倒騰出來,看見羅格的耳廓動了動,阿丘利塔立刻說道,“我只答應給你一個的啊……”
他是真的怕了羅格那恐怖的聽覺還有感知力了。現在想想,能夠在什么條件都沒有的情況下就知道窗外藏了個人的羅格簡直是怪物。
羅格聽見這話,眨巴兩下并沒有什么用的雙眼,笑得純良,“難道你有很多魔法道具么?”
魔法道具價值極高,且體積較大,在身上揣十幾二十個魔法道具是羅格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阿丘利塔趕緊把要找的那件東西拽出來扔給對面,下一刻把地上散亂的器物全收了回去,“不。”頂著羅格疑惑、凌衛質疑的死亡視線,阿丘利塔癱著臉裝鐵頭娃否認道,“我只有一個。”
凌衛接住阿丘利塔扔來的東西,看也不看地奉給羅格。
羅格不信他瞎戳的話,畢竟阿丘利塔說話完全不經過腦子這件事,他已經從剛才的交談中知道了。但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羅格也不會太貪心了。
羅格取過凌衛手上的那物,細金屬鏈掛了件重物。沿著細鏈摸下去,便觸到了那重物。表面平滑觸手生涼,單憑觸感無法辨得這究竟是什么材質,但其上隱秘的凹紋卻令羅格十分在意,他皺眉問道,“這是……”
流傳在東大陸的魔法道具上雕刻的,無一不是形態詭異的異族文字。雖然在兩年之前的大火前,見識過魔法道具,但那時見識過那些樣式冶麗的飾品所產生的奇妙景象,也無法與現在,阿丘利塔輕描淡寫地交給他的魔法道具上的文字相提。
“別告訴我,你一個東大陸人卻不認識特萊語了。”阿丘利塔看著羅格無知的樣子,得意洋洋地哼笑一聲。
特萊語。盡管從指尖凹凸的觸感上已經辨認出,這是自己從小便學習過的文字,但被阿丘利塔確認,還是令羅格感到驚訝。畢竟這種超越了他常識的事,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難道不只是龍語和精靈語,用其他種族的文字繪出的法陣,也能夠產生魔法么?
羅格壓下疑惑,有能力解答他的問題的人還在得意地介紹著這條項鏈的來源。
“這是無形學派大師瓦倫達因的作品,能夠依照使用者的心意改變外貌,可以使用三百次,每次的使用時間大概兩個小時,可謂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備利器!”
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而且為什么你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了?
羅格不明白為什么阿丘利塔突然這么高興,也沒打算問個究竟,他只問道,“這件東西要怎么用?”
“你先滴個血。”阿丘利塔告訴他這條項鏈的使用前提。
“凌衛。”羅格抬起拿了項鏈的手,明白意思的凌衛將手臂遞去。
沒等阿丘利塔阻止,鋒利的袖劍已經劃破了凌衛的衣料和手臂的皮膚,十余寸長的傷口崩裂,滲出的血液滑落,沒入凹紋。
幽藍的光從墜子上散出,不過須臾便消散而去。
阿丘利塔看著手臂隔開那么大一個傷口也一聲不吭的凌衛,內心只覺得無語。
……我說放血只是為了逼格高一點,畢竟要是說口水或是汗液實在是沒得牌面,但只要一兩滴體液就夠了你劃拉這么大一個口子是要干嘛?!
“然后呢?”一手捧著滴血的手臂一手拿了染血的短劍,羅格轉頭向阿丘利塔繼續問道。
被羅格無機質的雙眼陡然盯上,阿丘利塔自然下了一下,“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這種隨心念動發揮效果的魔法道具,使用者只要搞點體液抹上去就能知道使用方法了。
阿丘利塔看著鼻歪嘴斜的凌衛,強憋住笑。
這種處在原來面貌與轉換的臉之間的間斷期,不管是看幾遍,阿丘利塔都覺得好有意思。
而且,不愧是無形學派大師--瓦倫達因的作品,看那連肢體都膨脹了的視覺扭曲,竟然連體態都可以改變么?
奇異的變化終于停止,阿丘利塔望著轉化后的凌衛,終于憋不住了噗地笑出聲音。
“噗噗噗,唔……哼哼哼哼哼……”
阿丘利塔強忍著笑--畢竟他不想被之后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的凌衛刺成烤腸--他捂著因為克制笑聲而疼痛的橫膈肌,挪到羅格身邊,在凌衛的死亡射線下,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不見,真是太可惜了。”最后還忍著笑意,長嘆了一聲。
羅格:?
第一次使用這種魔法道具手法生疏是正常的,更何況瓦倫達因為了增加它的使用次數還降低了精密度,讓它更難使用。但是、但是……
這個前幾分鐘還指著他脖子放冷氣的家伙現在竟然成了個眼袋浮腫身材矮小的大媽啊!!!
阿丘利塔死命憋笑,偶爾從指縫間漏出的笑聲十足的扭曲。
“雖然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么。”被阿丘利塔的態度和聲音搞得實在困惑的羅格無奈道,“但還是請你笑出來吧,憋笑很難受吧?”
“那你能在之后凌衛暴起刺殺我的時候把他攔下來嗎?”阿丘利塔十分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
“殺你,是凌衛的意愿。就和你嘲笑他是你的意愿一樣。”羅格的微笑單純得仿佛魔鬼,“我不會阻止你們。”
所以這意思就是笑也好,憋笑也好。凌衛殺你好,不殺你也好。他只是一個看客,僅僅提供一個讓你不這么難受的建議罷了。
媽的,這死小孩。
阿丘利塔一臉郁卒,凌衛的臉對他的沖擊已經不像剛才初見一樣大了,勉強還是能壓下笑意的。
看在對方這么可憐的樣子,阿丘利塔順手一個治愈術將凌衛手臂上的傷治好了。
“多謝……”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聽見他的聲音,阿丘利塔終于突破了自己內心的防線與對死亡的恐懼,再也忍不住地噴笑出聲。
這下羅格也意識到不對了,“凌衛?”
這種甜膩得只有小姑娘的聲音怎么也不可能會是記憶中那個身條精瘦、沉默寡言的男人會發出來的。
凌衛也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聲音會變成這樣,但他也不能不回羅格的話,“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哎呦喂,笑得咱肚子疼!”阿丘利塔咔咔笑出來的眼淚,瞟見凌衛郁猝的臉色,又忍不住“噗噗噗”地笑起來。
“想、想得開心點。”羅格隱約覺察到凌衛低落的心情,拍拍他的手,安慰道,“至少、至少這樣,別人就不容易發現異樣了啊。”感覺到凌衛比以往粗短不少的手指,羅格僵硬地扯著嘴角,令自己的話多些說服力。
不不不,老大媽配蘿莉音這種事怎么看怎么違和吧?
阿丘利塔按下吐槽,決定還是不火上澆油了。
“……要怎么變回去?”沉默許久,凌衛開口問道。
努力不去注意這沒有感情沒有起伏的蘿莉音,阿丘利塔捂嘴憋笑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既然已經是它的使用者了……”
阿丘利塔在凌衛越發陰沉的臉色中息聲。
隱隱有了猜測的阿丘利塔在心中歡快地吹起哨子。
哦豁~
這下羅格也不知道要怎么說了,畢竟把那件東西給凌衛的就是他。
“要不你睡一覺吧。”阿丘利塔憋笑憋得面容扭曲,“一覺醒來,什么都過去了。”
這種必須過了使用時間才能恢復原樣的魔法道具瓦倫達因做出來就是為了整蠱用的吧?!
凌衛:……
“您打算做什么?”放棄掙扎的凌衛轉而問起羅格這么做的原因。
只是為了看他出糗?他的主人還沒這么無聊。
努力無視違和感帶來的不適——畢竟沒看見凌衛變化后的臉,羅格腦海中還是一臉可靠的男人用著這樣的聲音——羅格解釋道,“離開這座皇宮,你應該能做得?”
凌衛點頭,“是。”
畢竟是從小就被培養的暗衛,飛檐走壁什么的根本不在話下。
“金國錯過了兩次農時,東、南兩個方向的饑民定然會在近日涌入西南。”戰爭、饑荒、人口的大型遷移,按照前朝無數的史料,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
“我要你集合災民,并得到他們的忠誠。”賑災救民這種事,金國政府自然也會做。但羅格要的,是收買人心。在幾乎是絕望的饑餓中,得到一個人的忠心實在是太容易了。
“然后在暗處,建立屬于我們的情報網。”所以這件事必須不能是夏國質子一行人去做,而他能夠信任的卻只有凌衛,所以他只能變裝。
聽懂了羅格想法的阿丘利塔指出漏洞,“你憑什么收買人心?空手套白狼么?”
看著四周這蕭墻,阿丘利塔完全想不到羅格的計劃沒有啟動資金要怎么實現?
“金國皇室可不會讓不屬于他們的勢力膨脹。”想起郁氏那些人的作為,阿丘利塔也不得不佩服他們,“你在異想天開么?”
被全盤否定的羅格卻不怒反笑。
“那就在金皇室剿滅他們之前,向皇室投誠。”像是早已預見了這一可能,羅格順暢地回答道,“只要這個情報網足夠龐大,足以與金國原有的情報來源相匹,那么他們就絕對不會放棄。”
阿丘利塔神色一僵。
確實,金皇室深謀遠慮,是有氣量容納有能力的人的。而一旦金皇室將其接納,那么他們的一切行動都逃不過羅格的雙眼了。
“所以現在,問題還是只有那一個——”
錢。
沒有那黃白之物,羅格的計劃與行動都只能腰斬。
羅格緊了緊懷中的物什,最終還是有了決斷。
將那物塞進凌衛手心的羅格收回手,再不去碰它。
“用它。”
不用去看那標志性的云紋,單是它自帶的暖溫,凌衛便知這是什么了。
先帝的遺物對羅格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他當然知道,所以才更加震驚。
“主子……”
“不必多說。”掩于寬袖之下的拳頭已落下血絲,“皇兄知道的話……不會怪我的。”
見羅格已經意有所決,凌衛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勸說,只能拱手道,“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