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網的遠處,有一個小黑洞,是隧道的入口,兩邊的艷陽下,幽深得如怪物的眼睛。那是地獄的入口,用未知的神秘誘惑過往的人,它是墓碑,是通向死亡的指路牌,它靜靜的豎立在那里,一只喜鵲落在它頭頂,停留了三秒,又飛走了。
勿休緣盯著隧道口,道:“那看起來真可怕。”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地三說,他站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隧道口,道:“準備好了嗎?”
空中響起一聲鴉鳴,尖銳刺耳,像是死亡的號召令,當他們穿過鐵網,鴉鳴不止,聒噪銳利,含著對入侵者的惡意,兇狠地鳴叫。
木琉人整顆心都糾起來,心臟忐忑不安的跳,她的手心冒著汗,壓力從四面八方向她擠壓,仿佛要挾持她滾出這個區域般。
稍后,鴉鳴停止了,四周陷入沉寂,死一般的死寂,樹木連風吹不動,疙疙瘩瘩的如龍臥在兩邊的山角邊,城市的建筑已腐敗,倒塌的標桿插進地里,生鐵變成銅銹,青苔長在標桿上,仿佛披上一件綠色的皮衣。
“小心點。”木琉人抓住旁邊的曦夕。
“還沒到呢。”曦夕說,琉人從在鐵網外就神經兮兮的,讓她有點擔心。
木琉人緊緊的抓住她,眼里閃爍著某種執著的瘋狂,道:“小心點。”
這樣的她可真的有點嚇到她了,她連忙說:“哦哦,好。”
她才放開手,這里太危險,到處都彌漫著危險的味道,自從走進鐵網后,她手上的汗毛就沒有平息過。
隧道,老鼠與蟑螂最愛的地方,污水堆積的地方,腐爛的生物聚集成群,在此扎堆成窩,然而,這條東隧道,卻像幽靈的隧道一樣,連一點生物的氣息都嗅不到。
黑得見不到里面的隧道,連陽光都被吞噬了。
空空猶豫了,她看不見里面的情況到底是怎么樣的。
木琉人道出大家擔心的話,她問:“里面會不會有黑洞?”
“停一下吧。”地三說,“夕,地圖。”
曦夕拿出地圖,地圖依舊是地圖,區域依舊是區域,曲線是曲線,山川河流都沒有改變。
“你想看什么?”曦夕問。
“就沒有別的路可以進去嗎?”地三問。
“有,必須翻山越嶺。”曦夕說,“從這里到這里。”她的手指在延綿不絕的山脈上劃過,一條看起來只有食指長的寬度。
勿休緣湊過來,看了看,道:“看上去沒那么遠啊。”
“最近的隧道也有九公里的路程,翻墻越嶺至少要五十幾公里。”曦夕正色道。
他嚇了一跳,往后退去,又看了看隧道,一時沒了注意。
“山上也不一定安全。”曦夕說。
“只能走了。”重冉陽說。
“空空,你怎么看?”地三問。
空空嘆了口氣,道:“太黑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這條容得下兩輛戰甲車并排開進的隧道,因為越大,反而更加危險。
“當初戰甲部隊沒準就是在這第一關就失敗的。”勿休緣說,他踢了踢地上的泥土,把一顆小石子踢進隧道里,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我們有多少照明工具?”地三問。
“我有兩只探燈還有三支蠟燭。”重冉陽說。
勿休緣說:“我有一只探燈還有一些熒光棒和發光彈。”
“我有發光彈兩個。”曦夕說。
“我沒有。”木琉人說,她什么都沒帶,卻說得理直氣壯。
“那先扔一個發光彈看一下。”地三說。說著,他從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發光彈,舉著拿到大家面前,問:“誰扔得最遠?”
“我來吧。”重冉陽說。
說完,他轉過身,揮了揮手,用力的往隧道里扔去。
光一閃而過,照得兩邊一陣紅,紅的墻壁,爬滿了藤蔓與黑色的污垢。發光彈落在地上,沒有一點聲音,光須臾即滅。
“看到了嗎?”重冉陽問。
地三說:“看到了,沒什么了。”
沒什么嗎?木琉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她看到兩邊的墻上,鮮紅的血涂滿墻,藤蔓貪婪的吸允著,瘋狂的成長,地上墻上頂部都是它。
“藤蔓有問題。”她立馬抓住旁邊的人,說。
“藤蔓?”曦夕問。
木琉人才發現自己抓的是曦夕,她點了點頭,道:“對,藤蔓有問題。”
“你說藤蔓怎么了?”重冉陽走過來問。
“我不知道,它們好像是活的。”她猶猶豫豫地說。
“那只是植物。”地三說。
“也有植物型的魔物。”曦夕說。
“那你也覺得那是魔物嗎?”地三皺起眉,“照你這么說,隧道就是魔物的嘴了。”
“地上有車轍印。”空空說:“他們是從這里進去的。”
“我們非得從這里過嗎?”木琉人問,她很慌,但不知道慌什么。
“只有這條路。”曦夕說,“最近,雖然不是最安全。”
勿休緣忽然想起一件事,道:“我們應該把車開進來的。”
“我們每次都走了最壞的路。”曦夕嘆了口氣,為自己的智商感到懊惱。
木琉人卻依舊堅持著自己的看法,道:“走路穿過這里太危險了。”
可沒人再聽她說什么,地三說:“把武器準備好,我們進去。”
“三哥!”她用力的叫住地三。
地三反而大聲的對她叫道:“琉人!”
他們兩個目光相碰,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過了好久,木琉人終于放棄了,她嘆了口氣。
好吧,看來她只能仗著里面黑暗,盡量運用龍之力幫助他們了,如果身份被拆穿,也無所謂了。
當他們踏進黑暗的隧道里時,烏鴉的凄厲的鳴叫又一次響起了。
探燈隨著走路搖曳著,照得人影飄忽,隨著紅墻移動,像幽靈在墻壁里跳舞一樣。藤蔓結得到處是,奇怪的是,車轍痕完美的避開了所有藤蔓的位置。
木琉人憂心忡忡地看著地面,一抬頭,發現曦夕正在看著她,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在黑暗的隧道里,探燈的光在她眼里聚成星,那是最美麗的一雙眸。
她心慌意亂,臉瞬間煞白。
“你說的對。”曦夕小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