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化龍城外城的貧民窟中遇到那盲眼老嫗時,趙飛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親自感應(yīng)過老嫗的身體,發(fā)現(xiàn)并沒有法力波動,完全是一個普通人,于是就沒有再理會。
不過,趙飛對于盲眼老嫗的懷疑,并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中止。因為盲眼老嫗唱出的那首民謠《海鷗》,讓他感受到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了哪里熟悉來著。
于是趙飛就多留了個心眼。由那盲目老嫗送上來的那個破舊布囊和老相片,他自然是不會接的。
后來,發(fā)現(xiàn)大安受到了“攝魂大法”影響時,趙飛第一時間搜了大安的身。
然后便發(fā)現(xiàn)了之前他拒絕接收的破舊布囊和老相片,就在大安身上。
當(dāng)然,趙飛并沒有明著去搜身,而是使出“三只手”的功夫,悄悄地從大安身上搜出來的;發(fā)現(xiàn)之后,趙飛又無聲無息地放了回去。
再后來,通過之前留下的遠(yuǎn)程監(jiān)視手段,趙飛發(fā)現(xiàn)了隊伍里的劉秋妹和林小鹿二人,都有極大的可能,中了與大安相似的“攝魂大法”;而且他讓“雷電法王”馬西迪夫,去追查穿山甲的行蹤時,正好就追查到劉秋妹、林小鹿以及其他同伴藏身的穴居網(wǎng)絡(luò)。
此時趙飛又如何不察覺到,穿山甲與那盲眼老嫗之間,存在著巨大聯(lián)系。
之后,趙飛又經(jīng)過多次在腦海中的復(fù)盤,他終于發(fā)現(xiàn)盲眼老嫗之前所唱的那首民謠《海鷗》,到底熟悉感來自何處了。不正是之前趙悅心交給他的那份曲譜嗎?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趙飛故意讓小安離開大安的身體,把身體的控制權(quán)還回給被“攝魂大法”影響的大安,然后自己又假裝中招。如此一來,自以為控制一切之后,穿山甲就通過大安的身體,就無所顧忌地唱出了那首用于聯(lián)絡(luò)千面塞壬、被改了調(diào)的民謠《海鷗》。
就這樣,穿山甲、盲眼老嫗、千面塞壬三者的關(guān)系,終于可以串起來了。
并不是說,盲眼老嫗與穿山甲或千面塞壬,就是同一個人;也有一種可能:盲眼老嫗本來是一個獨立存在的普通人,只不過她也像大安、林小鹿、劉秋妹那樣,受到了“攝魂大法”的影響,從而成為了穿山甲或千面塞壬的傀儡,為真正的主人處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如果這就是事實的話,那么馬西迪夫見到的那個中年男子,蕭妍見到的那名豐腴少婦,以及其他人見到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穿山甲的形象,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也就是說,并非穿山甲能夠?qū)⒆约鹤兓癁橥耆煌耐獗硇蜗?,而是通過類似“攝魂大法”的手段,控制了不少傀儡,成為自己的代言人。
馬西迪夫見到的中年男子,蕭妍見到的豐腴少婦,以及其他人見到的關(guān)于穿山甲不同形象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在魂魄被長期囚禁、操縱、腐蝕的情況下,那些人已經(jīng)成為了穿山甲的傀儡,替真正的穿山甲在外面辦事而已。
至于為什么穿山甲不以自己的真面目見人,而是通過操縱不同的人作為傀儡行事,其實那也很好解釋。
因為穿山甲的本體,是千面塞壬——那只半人半鳥、臉部長滿鱗片的怪物。
若穿山甲真的以自己的本來面目示人,不被當(dāng)成魔獸圍殺才怪?根本無法在人類的社會之中正?;顒?。
……
聽到趙飛的簡單講述,半人半鳥的千面塞壬,總算是恍然大悟。
“當(dāng)然我只想再多物色一個傀儡,你正好經(jīng)過,而且我看到你穿著蕭家軍的制服,卻肯為我這個骯臟的老太婆駐足,于是我就把你當(dāng)作下一個目標(biāo)。沒想到……”千面塞壬用有些嘆息的語氣道。
出乎意料的,頂著那張極為丑陋的臉,說出來的聲音卻是如同天瀨之音般的少女之聲,語氣之中還夾帶著一絲絲隱晦的蠱惑人心的法力;可是因為趙飛心智堅定,而且早有準(zhǔn)備,所以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
“只不過你沒想到,我會完全不接。所以你就把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我的同伴身上?!壁w飛把千面塞壬沒說完的話接下去。
“想不到,你竟然會是……”說到這里,千面塞壬不由得搖搖頭,“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該換一個目標(biāo)?!?p>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我進(jìn)來這法外之地,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找穿山甲。早晚會找到你頭上。”趙飛冷哼一聲。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冷意。
把他的三個隊員害成那樣,趙飛能對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有任何好臉色才怪。
被趙飛毫不留情地噴了幾句,千面塞壬頓時又沉默下來了。
雖然這里是由她的規(guī)矩作主的世界,但是千面塞壬能夠感受到,眼前這個看起來自己隨時可以捏死的人類魂魄,如同一根釘子那般硬,正如她剛才想要強行閱讀趙飛的記憶,自己的神魂卻撞上了銅墻鐵壁一般。
千面塞壬有種預(yù)感:若是自己在這里強行對趙飛的魂魄動手的話,就像是用手去打一枚釘子,到頭來可能釘子絲毫無損,手掌反而被扎得鮮血淋漓。
過了一會,千面塞壬又道:“光憑一首曲子,幾個音節(jié),我還無法完全信任你的身份。如果你真是‘珍珠神女’的仆人,你手中應(yīng)該會有信物?!?p> “信物……我當(dāng)然有,一枚珠子。”趙飛淡淡道。
聽到趙飛這么說,千面塞壬頓時激動起來:“不!珠子?給我!給我!”
“不給?!壁w飛冷冷地拒絕了。
“你說什么?”千面塞壬一驚。
語氣之中,帶著怒意。
“我是說,不會給現(xiàn)在的你。準(zhǔn)確來說,不會給用傀儡來糊弄我的你?!壁w飛道。
“那你想怎么樣?”千面塞壬有些急了。
“你若想要,就讓你真正的本體來拿?!?p> “不行。我的本體不能夠隨意出面?!?p> “那就沒得商量。”
“可你是有求于我吧?”
“我的事情,其實有沒有你幫忙都無所謂。只不過是多花點時間而已。”
“你……”
“給你一夜時間,自己考慮清楚?!?p> 語畢,趙飛的靈體就突然分解,化作一魂一魄,從這個神秘的靈魂世界消失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趙飛又一次在千面塞壬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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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穴居網(wǎng)絡(luò)之內(nèi)。
勞累了一整天的上官燕紅等人,正處于最疲憊的狀態(tài)。
然而一場危機,正在悄然朝她和她身邊的人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