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是否知道……這只鞋子的主人是誰?”
到現在,連陳元都有些狐疑起來。
他在想這兩位長老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因為早先時候可是對方信誓旦旦地說過,慕青元一心撲在書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心愛的人。
而且從這幾年他的行動規律來看,也不像是有任何女性朋友的樣子。
對于之前兩位長老說的“這些話”,他是打心里認同的,因為就算是在監天司里的記錄也分明顯示,慕青元在這百年時間內幾乎是足不出戶。
他哪里有什么機會接觸女性。
甚至連原本與他相識的幾位女性書友,都因為這百年慕青元突然性情大變而疏遠了他。
“陳捕快實在是冤枉啊,我……我們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雙鞋子,哪里知道它的來歷……不過看樣式,這雙鞋子似乎是有些年歲了,起碼現在的年輕女子已經不時興這種款式了。”
其中一位長老這般說道。
陳元側目。
若有所指地應了一聲。
“看來這位長老對于這類事情……知之甚細啊。”
“咳咳……哪里的事情,不過是書院里有幾個愛打扮的女弟子,偶爾聽她們講話的時候記住了一些罷了。”
那位長老一邊說著,臉上有些緋紅。
陳元倒是覺得無所謂,但隨即就被蘇莫云拉到了一邊。
聽她壓低了聲音警告。
“陳捕快還是不要戲弄這兩位長老的好……他們畢竟是書院里的書呆子,又怎么可能和你爭辯那種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
陳元訕訕一笑。
算是應了下來。
這竹亭里的兩塊蒲團都是新買的。
上面也沒有什么痕跡,而擺在桌上的棋子應當是用得久了,不論是黑子還是白子都磨得發亮,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什么線索。
一行人繼續朝著宅邸深處走。
只是這一路上,他們再次撿到了那位慕青元落下的紙張。
這些紙張散落在各處,沒有絲毫規律可言,但每一張紙上的字都帶著瘋狂、悲哀、甚至是痛楚的情緒。
一些文字是用看不懂的字體寫的,雖然陳元不知道其中意思,但好在同路的還有兩位天祺書院的長老。
正好可以當做是翻譯。
——我心澄澈如琉璃,不伴大道伴君心。
——為什么,為什么結局會是這樣,不該如此的……
——不要離開我。
——再去……再去一次那里,一定能……
……
凌亂的紙張上書寫的是潦草的字跡。
并不知道這些文字代表的是什么。
若當真是慕青元所寫,他在這些文字中指代的那個人又究竟是誰?
那個人又是如何出現的?
如何那么久地住在這里,又不被任何人發現?
“這里就是青元的房間了,這孩子把書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但對于整理就有些……呵呵,待會兒大人們可千萬不要見笑了……”
一位長老笑著打開門。
他說慕青元對自己居住的地方疏于打理。
雖然是百年前的時期了,但百年前最后一次走進這座屋子的時候,著實讓這位長老氣得不輕。
聽說為了整理好這里面的東西,那位慕青元花了好大代價,請了三個人整理了一天一夜。
但百年時間過去,這里面肯定又變成了……
“哎?這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長老說的話已經讓陳元有了心理準備。
但在緊閉的房門開啟的瞬間,他卻分明見到了另一幅景象。
和心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里面的光線透亮。
簾幕被拉開,掛在房柱邊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因為書架附有除塵陣法的緣故,上面的書都沒有沾染一點灰塵。
書架的后邊,隱約可以看見一張木桌。
“凌亂……倒也不見得呢。”
陳元詫異地看了一眼那兩個長老。
發現兩個長老瞪大了雙眸,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很顯然。
眼前的這一幕也在他們的計算之外。
同時,先一步在屋子里勘察的蘇莫云也找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
“那邊是書房,那里是客廳,這里是廚房……這里是慕青元睡覺的地方……奇怪了,為什么會有那么多女子的衣服?”
聽見蘇莫云低喝的時候,陳元也是迅速走到她的身側。
恰巧見到蘇莫云正從一面柜子里抽出一條淺綠色的紗裙。
這紗裙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是最新……啊,不,沒什么……咳咳……”
“最新款吧,我聽見了。”
陳元雙眸微瞇。
他并沒有仔細看那位說漏嘴的長老如今到底是一副什么面色。
心里已經是疑竇叢生。
女人的衣服?
而且還是最新款……價格定然是很高的。
平日里嗜書如命的慕青元,居然會為了女人花大價錢買衣服?
他到底是為什么……
“蘇捕頭,這里有發現!”
就聽應該是房間里書房的方向傳來一位捕快的驚呼。
蘇莫云深深地看了手里紗裙一眼,隨手將其拋下。
朝著那道聲音的方向跑去。
而陳元卻是沒有馬上跟上去。
反倒是取出陰陽玉,朝著四周看了看。
心里的困惑,更甚了。
真的存在這么一個女人嗎?
若是不存在,慕青元寫的這些文字中的情感又仿佛是身臨其境。
若是存在……那為什么,這件紗裙上完全沒有生人的靈氣!
就像是從來都未曾被人穿過。
不。
不僅僅是這一件紗裙。
柜子里的其他衣服——屬于女人的衣服。
全都是新的。
全都沒有被穿過!
心里的疑惑揮之不去。
甚至從走入此間感到的壓抑感覺也越發濃郁。
他仿佛聽見一個人在他的耳邊狂笑。
只是那聲音分不清男女。
“……捕快,陳捕快!”
“什么?”
陳元回過神來。
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蘇莫云的跟前。
只差一點就要撞到她的身上。
“抱歉,實在是……晚上沒有睡好。”
“我們可是在辦案,你這樣像什么話!”
蘇莫云呵斥道。
陳元無奈,只好點頭應下。
“實在是……”
“罷了,你先來看看這個東西……這是書桌上的,好像是他最新寫的話……”
……
——晚了,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已經無力回天,不僅如此,怕是得牽連更多人的性命。
——既然如此,唯有自裁……你也會跟著我的吧?真好,到最后陪著我的也只有你了,那就和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