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落魄地走在路上,就這樣低著頭走著,就連段文軒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等停下腳步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這是哪里?
像是突然失憶了一樣,段文軒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之后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什么地方——
怎么……又走到這里了……
骯臟的街道,到處都彌漫著下水道的臭味兒,街角時不時會傳來小孩兒嚎啕大哭的聲音,家長謾罵的聲音,幾乎沒有一家的房子是完好無損的,連窗戶上都是破洞,從里面傳來刺鼻的劣酒味兒。
看著這幅場景,段文軒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是啊,曾經的自己就是生活在這個地方。
因為自己的父親是段家的私生子,所以他從小就不受待見,也沒有在段家享受過公子哥兒的待遇,跟著父親生活在貧民窟。而父親稀里糊涂地就娶了有邊緣型人格障礙的母親——
易怒、多變的母親。
不能說段文軒的母親不愛他,只不過人格障礙讓她總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能在自己想要靠近段文軒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傷害他。
不得不說,那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
只不過……
走著走著,段文軒看到了一個在路邊哭泣的女孩兒,他遠遠地看著她,心里有一種想要過去的沖動,但始終都沒有過去。
而小女孩兒抬頭看了看他,似乎在向他尋求幫助,滿臉臟兮兮的模樣還真是讓人覺得可憐,只不過就在小女孩準備朝著他跑過去的時候,一雙黑黢黢的大手從后面就揪住了女孩兒的辮子,不由分說就打算將女孩兒拽進小黑屋里。
聽著女孩兒聲嘶力竭地哭著,段文軒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然后將小女孩兒護在自己的身后:“你干什么?”
“哪里來的小崽子!”從屋子里傳來一個滄桑的老男人聲音,他叫囂著,“這是我女兒,我樂意怎么管就怎么管!給老子把手松開!”
“……”
段文軒瞇了瞇眼睛,看著這個暴躁的男人手里提著棒子走了進來,段文軒完全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就在父親這樣打自己的時候,一個小女孩兒曾經這樣擋在自己的面前。
只不過,自從母親離開了自己,父親也失蹤了,自己被段家接回去之后就再也沒有了那個女孩兒的音訊。
曾經她保護了自己,現在輪到自己來去保護別人。
“你信不信今天我把你打死在這兒!”老男人叫囂著,這副丑陋的面孔和剛才那個校霸還真是像極了——
原來丑陋的人,還真都是一樣的丑陋。
舔了舔嘴唇,段文軒的嗓音聽起來有點沙啞:“我勸你最好把這句話收回去,要不然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可能也無法保證了。這是你的孩子,你應該對她好一點。”
“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孫子來教訓老子了!”老瘋子本以為自己的出言不遜能激怒段文軒,但實際上,這個時候的段文軒格外得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