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攀上妖嬈峰進了煙翠庵,太陽已經躲進山尖后面。
清靜齋門前地上放著一食匣,那是煙翠庵的齋房送來的飯食,沒得到主仆二人的允許,她們不得進入清靜齋的門,別看是一群女人,但她們極為講究,即便明知她二人不在,也沒有人踏進房門半步。
銀朵提了食匣緊隨小姐進去,一一擺好了清湯寡水的齋飯,撅著嘴埋怨道:“一天到晚的清水煮菜葉,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靈珠洗了洗手,轉眼望了望桌上的齋飯,撇了撇嘴道:“是素了點哈!”
得到認同的銀朵把頭點的像是雞啄米。
“好,咱們進秘洞,開開葷?!?p> 銀朵有點懷疑,她寸步不離跟著小姐,沒見小姐抓雞打兔,洞里還是三天前她親自打掃的,哪里有儲備糧。
靈珠看著發愣的銀朵,笑笑道:“你不是最愛老夫人燉的豬蹄子,不想吃了?”
銀朵道:“洞里有?”
靈珠道:“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房間里一個墻面都是擺滿了書籍的書架,銀朵迫不及待地推開其中一面書架,里面豁然開朗,正是靈珠主仆二人所謂的秘洞。
只聽銀朵驚呼一聲:“老夫人,您怎么來了?”
還未得到施美鳳的回應,那銀朵緊忙轉過臉來盯著靈珠,一臉欽佩:“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老夫人來了的?”
靈珠淡淡一笑道:“滿屋的豬蹄子燒雞味兒,除了老夫人,誰會體貼咱們的胃口?”她的嗅覺比常人靈敏些。
施美鳳被女兒一句話弄的心里熨帖,可是她到底沒忘了此次上山的大事,一張冷臉將剛剛漾起的笑意掩了下去。
“到底下山去了?”
靈珠一腳踩進椅子里,一腳踏地,左手抓了一張外焦里嫩的蔥油餅,右手握了一只流油的烤雞腿,一口接一口的往小嘴巴里塞,甕聲甕氣道:“嗯,哪天不下山,不下山哪里有肉吃,庵里見不著葷腥……”
銀朵終于逮著機會傾訴委屈:“最近也不知為啥,小姐突然不讓打家劫舍,也不讓偷雞摸狗了,我想在這個秘洞里圈個豬窩雞棚,小姐也不讓,這都一個多月沒殺生了……”
見施美鳳美目怒瞪,白靈珠抽空嘻嘻一笑道:“妖嬈峰的兔子野雞早教我和銀朵捉光了!要是還有能喘氣且沒被我們吃到嘴的,恐怕只剩煙翠庵的尼姑們了!女兒這也是情非得已??!”
施美鳳是個土匪性子,不善拐彎抹角,干脆直奔主題:“少給你老娘打岔,你是不是去殤王府了?早知道你這么當真,我才不替你打聽消息!”
白靈珠抄起袖子蹭了一把嘴巴,笑道:“鳳姐,稍安勿躁,不要說你已經幫女兒打聽了個事無巨細,就算你不幫這個忙,我也是要找上門去的,我不但要好好了解了解這個殤親王,你別忘了,我是要嫁給他當正妃的,嗝——”
她吃的有點猛。
施美鳳繃不住了,忽地站起來,幾近祈求道:“娘的寶貝心肝肉,要是這樣,你就更不該主動找上門去?。∧汶m自小生活在庵里,但咱家是商賈人家,上趕著不是買賣這句話你聽也是聽說過的吧,你倒貼給那個殤王,即便過了門人家也不會把你當回事的,你知道不知道?”
靈珠不以為然道:“我只在乎能不能過得他的門,至于他拿我當不當回事,這我還真不在乎?!?p> 靈珠抬腿去找水喝,施美鳳跟在身后苦口婆心:“那個殤王,從小泡在藥罐子里,縱使年紀輕,但他活不久的。”
靈珠淡然一笑,“誒,對,我看中的正是他這一點。他要是活得太久,我還不允許呢。”
施美鳳望著女兒陰冷的眼神,周身凜了一凜。
靈珠忽而咯咯大笑道:“好了,趕緊叫上你的人護送你回家去,最近妖嬈峰這帶不太平,多少有錢人家的美婦都折在道上了,你快走吧!噢,對了,回頭叫你家貴兒哥想個辦法,趕在殤王離開義莊之前,把我的婚事定下?!?p> 施美鳳推推拖拖哪里肯走,她還有一肚子的訓導沒有一吐為快,不料靈珠捧著她的雙肩往外推,“銀朵,送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