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南榮真怒極反笑道:“阿梨,你在說什么啊?楚涼除了我南榮家,還有誰能教得了你弟弟射御之術?”
南榮御霍然起身,指著南榮真,怒道:“誰教的你這般狂妄自大?!”
“若沒人比我南榮真教的好,你弟弟便讓我來教,我絕不虧待他。”南榮真直直地望著傅梨骼,苦笑道,“你不就是不想和我扯上關系嗎?你放心,你不欠我人情,是我南榮真求來的!”
語畢,甩袖憤然離去。
南榮御惶恐,急忙朝著圣上賠罪。
衛嬴擺手不耐道:“別說了。”
衛馳見幾人都不再說話,笑道:“傅姑娘,少將軍說的也沒錯,你便接受他的一番好意罷。”
“對對對,梨姐你就把棠弟交給南榮真,他會盡心盡力的。”衛嬴見自已的皇叔也開口了,直接敲定此事。
傅梨骼淡淡地看向衛馳,只見他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是。”傅梨骼答道。
南榮將軍府。
南榮御一巴掌打向南榮真,不顧一旁勸說的南榮夫人,指著南榮真痛罵道:“多少年了?五年,整整五年!傅家那姑娘到底給你喂了什么迷魂湯,迷的你這般暈頭轉向?!”
南榮真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沒有吭聲。
“南榮真我告訴你,這輩子你就算是出家當和尚,我也不會讓你把傅梨骼娶進南榮家的門!”南榮御氣的走來走去,“小小年紀便這么惑人,以后那還得了?也只有你這么個傻小子,平白讓她給算計!”
南榮家最忌算計。
最不屑與城府深、會算計的人相處,行兵打仗光明正大,不用計只比拳頭。
說好聽點叫豁達,難聽點叫沒腦子的莽夫。
所以他取名為真,南榮真。
必須真誠真心待人,活的光明磊落又豁達。
身為南榮家一脈單傳的他,此生的妻妾,絕不能是善用計謀的女子。
一開始,便與傅梨骼離的遠遠的。
“阿爹,您放心,您的兒子……”南榮真低著頭,哽咽道,“這輩子都娶不到所愛之人,但他,絕不會讓你失望。”
南榮御忽然泄了氣,他抬了抬手,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沒再罵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南榮真抬眼看向紅了眼眶的南榮夫人,輕道,“阿娘,替我選妻吧。”
“阿梨的弟弟過來后,阿爹可要一視同仁,不要因為那些不開心的事,牽連在無辜的孩子身上。”南榮真沖著二人笑了笑,卻是笑的比哭還難看,就連妥協后還在為那個姑娘著想。
說完,轉身離去。
他知道的,傅梨骼算計了他。
根本用不著阿爹提,他也知道,他所喜愛的姑娘,用了他最討厭的方式,與他撇清關系。
“阿梨,你就是算準了我會開口嗎?”南榮真自嘲地笑了笑,出了將軍府。
替解棠知找射御老師,一開始看中的便是他,可她不開口,故意用楚垚試探,逼得他親自開口,逼得他親自要解棠知跟他學。
既達目的,又不欠人情。
她哪怕有求于他,也不愿與他扯上關系。
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逼得他開口,逼得所有看出來的人,知道她傅梨骼在算計人。
用這種辦法,讓南榮御直接不認可她,這樣一來,縱使他南榮真再喜歡,南榮御不松口,他便沒有辦法。
南榮御不會讓南榮真娶一個他厭惡的人,而傅梨骼為了與他撇清關系,成了南榮御最厭惡的人。
她倒是算的明明白白。
“可是阿梨,你就沒有算到,南榮真會難過嗎?”南榮真大笑出聲,似是瘋癲地游走在街頭。
他也和南榮御一樣,厭惡心懷城府算計的女子,厭惡那些卑劣的下作手段。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他再厭惡,也為傅梨骼成了個瞎子。
裝作看不見。
其實,他難過的很啊。
他想把她藏在邊塞,遠離朝廷紛爭,可他又舍不得她吃苦,最后只能看著她離開。
驚月軒。
解棠知看了傅梨骼許久,見她沒什么反應后,終是忍不住問道:“阿姐,你和少將軍……怎么了?”
傅梨骼回神,輕聲回道:“沒怎么,他在生我的氣,也在難過。”
“阿姐,南榮將軍是不是討厭你?”解棠知有些遲疑,可他當時看向南榮御時,后者真的沒給阿姐好臉色看。
“嗯,最討厭我這樣的人。”傅梨骼摸了摸解棠知的頭,問他,“阿棠,若我有一天,為了某種目的傷害你,你會如何?”
解棠知微愣,沉吟了會,回道:“我會恨我自已,成為你為達目的的阻礙。”
傅梨骼蹙眉。
“阿姐,我跟他們,不一樣。”解棠知搖了搖頭,認真道,“我,只為你而活。”
咣當——
傅梨骼執杯的手忽然一松,杯盞摔落在地,驚起她心中陣陣漣漪。
只聽解棠知繼續道:“我所風光的一切,皆因你而起。”
不顧傅梨骼眼中的復雜,解棠知直直望著她:“阿姐說我不懂事也好,雛鳥情結病態也罷,哪怕你丟下阿棠,阿棠也不會恨你。”
傅梨骼,你永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于我來說有多重要。
生來不帶榮光,活著曾受盡欺凌。
唯有你來,是我想要長命百歲的信念。
哪怕會孤孤單單地離去,起碼,我護了你一輩子。
我不知道我對你是什么感情,我只知道,世間所有,都沒你重要。
解棠知只怕,傅梨骼弄丟他。
“阿棠,你這般,叫我如何放心得了。”傅梨骼擁了擁解棠知,輕嘆出聲。
哪怕才養了兩年,不知怎的,傅梨骼忽然怕死了。
她好像,也有了牽掛。
只是連她都理不清,自已心中的萬般情緒。
好似,有什么東西惡作劇地遮住了她的眼,讓她看不清記不起。
次日。
傅梨骼午時悠悠轉醒時,只覺胸口煩悶郁結,針扎般疼痛,于是她按揉著眉心,在阿蟬面前佯裝頭疼的樣子。
阿蟬擔憂地望著主子,猶豫著要不要將事情給說出來。
“怎么?”傅梨骼問向一臉糾結的阿蟬。
阿蟬一咬牙,回道:“衛蒹葭出事了。”
傅梨骼皺眉,問阿蟬出了什么事。
“衛蒹葭今早被人在青樓捉奸在床,那名男子,是林宸華。”
“晝花鳴還是?”傅梨骼問道。
阿蟬搖頭:“不是晝花鳴,是在一個比較混雜的三流青樓里。”
傅梨骼揉了揉眉心,這會是真的覺著有些頭疼了:“林宸華又是怎么和衛蒹葭混在一起的?”
“昨夜林宸華身體不適,告了病假先行回去,好像是直接進了青樓,也不知怎的在里邊碰上了衛蒹葭,以為她是新來的,便霸王硬上弓。”阿蟬冷然道。
“笑話。”傅梨骼輕諷道,“他是瞎成什么樣,才會認不出端和長公主?見色起意,還是遭人陷害?”
“不知。”阿蟬道,“這事已經傳到圣上那里,圣上大怒,正準備問罪。”
“收拾一下,去找阿落。”
尚書府。
“傅姑娘抱歉,尚書府今日不見客。”尚書府門口,府衛恭敬道。
傅梨骼蹙眉:“我來找阿落。”
府衛歉意道:“傅姑娘,真的很抱歉,這是大小姐特意提的,不論是誰,都不見。”
林間落說的?
傅梨骼眉頭皺的更深了,她有些不好的預感,卻也不想再為難府衛,帶著阿蟬先回了驚月軒。
而這廂的林間落正端坐在客堂的梨木椅上,微垂著眼,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林宸華生母唐氏在一旁哭的梨花帶雨,不停地朝著林瑜和段氏道歉,而林宸華低著頭跟在后頭,很是心虛。
段氏頭疼道:“弟妹你先別哭,這事老爺定會想辦法的。”
“想辦法?如何想辦法?!”林瑜瞪著林宸華,“你鬼混就算了,還敢把注意打到端和身上去!若不是燁弟不在家,會容的你這頑皮小兒天天鬼混!”
林燁,林瑜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林宸華的父親。
林宸華連忙道:“大伯我錯了,可是宸華膽子就算再大,也不敢招惹端和長公主啊,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林間落忽然抬頭問道。
林宸華望著自已的堂姐,更加害怕了,老老實實地交代道:“我、我昨夜喝了一杯下了藥的酒,跟在端和后頭迷迷糊糊的,等醒過來就發現和端和躺在一起了。”
如果只是誣陷還好,可他偏偏真和衛蒹葭那女人發生了關系。
不然也不會求到大伯家來。
林瑜此時也冷靜下來,沉吟道:“看來是有人在背后害我林家,可為何偏偏是端和?難道……”后邊的,林瑜不想再說了。
段氏擔憂地問道:“老爺,難道那人不想羽芒同我國聯姻?”
“不。”林間落冷笑道,“有人想逼和親公主換人。”
林瑜點頭:“的確。沒了端和,大可再尋一個人出來,只是難就難在,皇室無人,很難再尋一個同端和差不多的人出來。
而此事就算是誣陷,我林家也必須找個人來換掉端和。只能比她好,不能比她差。”
“這、這不就是在逼我們吃啞巴虧嗎?”段氏扶額,無奈地看向唐氏。
林宸華慌忙走到林間落身前,口不擇言道:“落姐,不就是找個人替端和嘛,就算不是皇室中人,圣上封個公主不就行了嗎?我楚涼女子千千萬,多的是比端和要好的人!”
林瑜聽此,也覺得可行。
只是不管那人是誰,由他開了口,必是得罪。
見林間落不回,林宸華咬牙道:“唐晚兒?周蘇錦……或者是,傅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