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著實可笑了些,莫說仙妖有別,你與他二人又是主宰者,怎可能跨越這三界鴻溝?帝君要編謊話,也得像樣些才是,否則便是我這愚鈍之人也能看個分明。”顧長安說著,唇角露出一些嘲弄之色。
凈月也沒打算顧長安能信了她的話,她也說不上來為何憑白無故的自己要跑到這地牢來同這低階小仙說這些話,或許,是他身上有些一股像元清的勁兒?
是了,元清這個人啊,溫潤如玉的外表下藏的可是一顆堅韌如石的心,就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他面前,他都能處變不驚,淡笑處之。
而她愛的,除了那副好看的皮囊,也正是這點。
“不錯,能跟在謝云生身邊的,果然都是聰慧之人。看在你頗合我眼緣的份上,本帝好心提醒你一句,千萬別愛上謝云生。”轉(zhuǎn)身走了兩步之后,凈月又停下身來,側(cè)頭看了眼顧長安,見他看著墻壁似在出神,輕飄飄的說道。
顧長安一怔,這話,謝云生也同他說過,只不過他從未放在心上,可凈月又為何提醒他?
“為什么?”幾乎在一瞬間,顧長安已經(jīng)在牢房柵欄前,若不是有結(jié)界攔著,他此刻已經(jīng)在凈月跟前質(zhì)問。
“是了,你又怎會知道......這個秘密,除了他們之外,可只有本帝知道了啊......”凈月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聲音也飄忽不定,渺渺之音,似從地獄而來。
秘密嗎......顧長安垂下眼,呢喃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光晟與元清原不知謝云生要去的竟是妖界,只覺得她去人間一趟不過是玩性又起,這在之前已經(jīng)屢見不鮮。
正逢老君急匆匆趕來說已經(jīng)幾日聯(lián)系不上謝云生他們才察覺事情不對,更巧的是,思明峰在此時塌陷消失。
謝云生創(chuàng)造這個小世界已有萬年,期間不斷的供給靈力,修復(fù)被破壞的地方,她的神識早已與思明峰聯(lián)系在一起,如今一朝散落,對謝云生肯定是個不小的打擊。
元清在思明峰邊界找到昏迷的顧長安和暴走的郁王,隨后趕到的老君和光晟將郁王制服,元清扶著顧長安,擔(dān)憂道:“不知云生......”
光晟更是緊皺著眉頭,看著不斷在結(jié)界中掙扎的郁王,恨不得一刀結(jié)果了這個麻煩。
“她不會有事,只是現(xiàn)在,這個東西才是真的麻煩!”光晟指了指郁王,撇過頭去不想看見那團(tuán)綠綠的東西。
老君倒是很有興趣的圍著郁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眼中散發(fā)著興奮的光,嘴中還不住的喃喃自語,越說越是興奮,恨不得能立馬將郁王提走,聽見光晟的話后,老君立刻大聲道:“不麻煩不麻煩,給老夫便是。”
挑了下眉,同元清對視一眼,光晟略帶為難道:“這恐怕......”
“帝君放心,老夫不會傷害這郁王一根毫毛,你大可將他交于我。”老君蹬蹬幾步竄到光晟身邊,拍著胸脯保證。
元清符合道:“你還不信老君嗎,他可是天界最講信用之人,他說不會傷郁王一根毫毛,就必定會還一個完整的郁王給我們。”
老君連連點頭,頗為欣慰和感激的看著元清,“元清大帝了解老夫啊,老夫只是對郁王的情況感興趣,想要好好研究一番,并不是要將他趕盡殺絕嘛。”說完,又一臉真誠的摸著胡子去看光晟。
光晟這才點頭答應(yīng)。
老君喜滋滋的領(lǐng)著郁王走了,各階仙官仙子聞訊趕來,元清和光晟推搪過去后,元清將顧長安交到姽婳手中,囑咐她照料好顧長安。
“老君起先不是對郁王不耐煩的緊,如今怎么頗感興趣?”光晟道。
“莫說老君,就連我都對郁王如今的情況好奇,他究竟,算是什么東西?”
元清沉思,光晟沉默。
顧長安醒來后就被光晟和元清傳去問話,說了思明峰中發(fā)生的經(jīng)過后,元清二人才似乎對他放下一些戒心。
“是以,是郁王突然發(fā)狂變身,而他變身后的修為,遠(yuǎn)在你的上仙境之上?”問話的是光晟
欣罘殿內(nèi),兩位大帝并排坐在上首,居高臨下的看著孤零零站在通透明亮大殿上的顧長安。
殿中除了他三人外,還有老君和司命坐在下首左側(cè)位,太白金星和西王母坐在右側(cè)位,只顧長安一人身姿挺立而站,在清洗可鑒的墨色大理石地磚上倒影出一抹白色孤傲的身影。
“是,當(dāng)時小仙正神游太虛,郁王為何變成那樣小仙不得而知,待小仙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為時已晚。”十幾雙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顧長安卻出奇的平靜,他陳述著事實,對光晟釋放的威亞亦不覺得難捱。
“帝君,以屬下愚見顧長安確實不知情。”看著顧長安孤軍奮戰(zhàn),司命心中忽生一股不忍,她掌管天下凡人命格,顧長安此生并無逾越之處,雖說他成仙之路蹊蹺,可并無證據(jù)他是妖是魔,如今站在這欣罘殿的,是上仙顧長安。
“哦?司命不妨說說為何?”元清溫潤的眸子看著顧長安,在聽到司命的話后,視線又挪到她身上。
司命環(huán)視四周,見大家表情并無異樣,最終將目光落在顧長安身上,見他一副不吭不卑的樣子,見自己望來時淡淡一笑,似是感激。
清了下嗓子,司命道:“其一,云生大帝曾探顧長安根源,他并無不妥之處;其二,小仙將其生平事跡翻了不下百遍,他確無不妥之處;其三,他身懷聚仙石,是難得的修仙苗子;其四,郁王與他并不相識,他二人并無串通的可能。”郁王之事本就偶然,誰能想到凈月妖帝會做出這等人神共憤的事來,誰又能想到郁王偏偏被謝云生撿到,而謝云生偏巧又認(rèn)識這位郁王殿下。
皆為巧合,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啊......可這一切無論怎么看都是針對謝云生而布的局,顧長安應(yīng)是被無辜牽連。
“老夫覺得司命說的有理,這顧長安著實是個好苗子啊。”老君摸著胡子頗為贊賞的看著顧長安說道。
西王母淺笑嫣然,并無發(fā)表意見的意思,再看太白金星,人壓根就沒聽見,支著下巴睡的正香,看樣子近日謝云生不在,可把他給累著了。
元清和光晟用密音交談之后便讓太白他們先行回去,只留了顧長安在欣罘殿中。
“方才老君用密音傳信,說云生失蹤應(yīng)是去了妖界,我和光晟去妖界不便,而將尋云生的重任交于旁人又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你跑一趟妖界最為合適。”待只剩三人時,元清走到顧長安身邊,說道。
“云生大帝去了妖界?為何?”妖界,那是何其危險的地方,謝云生在此時犯險,究竟是為了什么。
“我們也想知道為什么,顧長安,你此去是要助云生安全回來,而不是由著她胡來,明白嗎?”光晟盯著顧長安,略帶警告的說。
顧長安點頭。
后來,便是他在三界客棧遇見蓉鴛,而蓉鴛回天庭復(fù)命后被光晟罰在地府看守游魂百年,非召不得出。
云臻閣。
老君和太白金星激烈的討論著什么,似是隨時都要打起來的模樣,而元清則在大殿上首淡然坐著,時不時抽出一本折子翻看批閱,大大小小的玉牒在云臻閣上空飛來飛去,一刻都不得停歇。
過往仙人聽到爭吵聲不敢多待,腳步匆匆離去,不留一絲云彩,那廂爭論到高潮,兩人面紅耳赤,手上似乎都蘊(yùn)了靈力,元清瞥了一眼,手指一動,將二人包裹在各自的結(jié)界內(nèi)。
身形一閃,元清出現(xiàn)在二人之間,食指一動,解除了二人身上的結(jié)界。
“區(qū)區(qū)郁王,也值得你們在我這里爭論半天?老君,本帝可是記得幾日前你信誓旦旦的保證不會傷他一根毫毛,怎的如今聽你的意思是要將他刨了來瞧瞧?”
“可不是,你這老頭看著一臉慈祥老爺爺?shù)哪樱醯男哪c如此歹毒?那郁王不就是長的磕磣了些,還是個好娃娃呀,我瞧著是塊修仙的料,你不要送我好了嘛。”太白說著,臉都皺在一起,說到最后時激動的唾沫橫飛。
老君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看著太白一副贏了的小人得志樣,吹胡子瞪眼道;“我說你這人平日里腦瓜子清爽的很,怎么到這會兒倒和漿糊一樣了,老夫說了,這郁王身上有了不得的東西,不能留,你怎么就聽不明白呢?”說完,口干舌燥的端起矮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幸好云臻閣茶水供應(yīng)充足啊。
“你倒是說說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奇了怪了,我活這十幾萬年,可沒聽說有何外物能讓一個活生生的變成那樣。”
“所以說你書看的少,太白啊太白,你瞧瞧你自己,大字識得幾個?”
這可把太白給氣樂了,擼起袖子當(dāng)場就要和老君干架,幸而元清實在聽不下去了,制止了太白后眼神一冷,漠然道:“郁王之事容后再提,只一點,在云生沒有回來前,他不能有事。”
說完,元清扔下二人在自己的殿宇,閃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