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霧繚繞,長空如洗,蔚藍色的天空散發著迷人的光彩,奇幻而美麗,仿佛亙古長存,從未改變。讓人不禁遐想,縱使萬古流逝,天地也會永恒。
寧靜的百花山峰上,唯有一座神殿金光燦燦,散發出不朽的光芒,在古老的階梯前,百花劍尊和凌凡隔空相望,久久無言,似與這片天地深深地融為一體了。
百花劍尊十分平靜,仿佛她剛才所說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凌凡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不過半年時間,仙界居然接連發生了這么多大事?若非百花劍尊述說,凌凡怎么也沒有察覺,看似平靜安然的仙界,背后早已暗流涌動!
但最讓凌凡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百花劍尊認為,仙界動亂的源頭,是因為凌凡動了劍山山巔之劍,造成的結果便是,超越以往,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會席卷仙界。
如此荒謬的結論凌凡是怎么都不可能接受的,尤其是百花劍尊這樣判斷的原因竟然是“直覺”,根據史書記載的一種推測。
平復下心情后,凌凡頗為幽怨地看著百花劍尊,突然間給他扣上這么一頂大帽子,這是想干嘛?他打死都不承認劍淵的事和他有關,更不可能和遠在數萬里外的中域禁地扯上聯系!
他只不過是受人之托順手拿了前輩的一件寶物而已,他承認這會產生一定影響,但若說影響玄劍宗氣運,甚至觸及仙界氣運,引發中域劇變,純屬扯淡!
凌凡很想一走了之,可看著百花劍尊嚴肅異常的神情,他很識趣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要明白,能從劍山中得劍,只代表你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卻并不代表你擁有絕代無雙的實力。”百花劍尊語氣微微和緩,可目光如劍,看得凌凡十分壓抑。
“倘若仙界有大亂,你拿什么保護煙兒?一腔熱血?視死如歸?猶如昨日那般,若你修為不夠,也不過是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只能抱頭鼠竄,空留絕望。”
百花劍尊語氣突然凌厲起來,話語里頗有斥責凌凡的意味,眼中似有怒火,怪罪凌凡沒有保護好小徒弟。
“你要記住!真正的強者,依賴的仍然是境界和力量,劍,不過是手段的一種,漫漫仙途,能走多遠,不是你所表現的劍道天賦能決定的?!?p> 百花劍尊越發凌厲,對著凌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這是她的親身體會,很多年前,她初臨玄劍宗時,天賦驚人,同代無敵,罕有敵手。
雖然如今還是圣海境,可尋常圣境強者也也不是她的對手。百花劍尊是高傲的,她并不將那些所謂前輩放在眼里,覺得他們只是修煉時間比她長一些而已。
直到不久前,她從李空那里領會到了境界的差距。
她本以為凌凡會因得神劍而驕傲,不將她的話放在眼里,可凌凡面露恭謹,認真聆聽,似乎聽到什么至理名言般,連連點頭,十分贊同她的話。這反倒讓她原本計劃好的說辭派不上用場了。
“劍尊教育的是,天賦并不代表什么,境界和實力才是修士的根本,天賦再好,若實力低微,面對更高境界的對手時,也只是被碾壓的結果?!?p> 凌凡深有同感,無論是神界,還是仙界,在修士的世界中,從來不缺天才,他們或天生對天地親和,為天道寵兒,或于某一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進境迅速,甚至有人生而為神,讓人仰望。
他見過許多古籍記載,也親眼見過那些人,但這群人中,能真正走到絕巔,屹立巔峰的寥寥無幾。他們中的許多人,不是心高氣傲故步自封便是被敵手扼殺,很難成長起來。
百花劍尊微微頷首道:“玄劍宗并非鐵板一塊,以你表現出的天賦以及背后背負的神劍,有人或許會產生其他想法?!?p> 凌凡皺眉,陷入沉思,百花劍尊說得正是他所擔心的,玄劍宗的脈絡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在登劍山之前,他默默無聞,低調行事,就是這樣也會有人不斷找他麻煩。
經過登劍山奪神劍這般高調的舉動后,一定會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至于是好是壞,他根本沒法判斷。
以前他認為玄劍宗內是絕對安全的,沒人會冒著觸犯禁忌的條例對同門出手,可自從上次李力一事后,他恐怕再也不會這么想了。
刷!
正在凌凡懊惱時,百花劍尊輕揮衣袖,一塊木制的令牌從中飛出,速度極快,發出破空聲。
凌凡頓時警覺,他抬頭,只見令牌飛速沖來,在他瞳孔中越變越大,化身一柄飛劍,仙氣沸騰,劍罡呼嘯,威力可怕。
“這是一種考驗嗎?”凌然了然,赤魔劍橫檔身前,望著這可怕的一劍,心中毫無波瀾。
一片朦朧清光浮現,里面景象十分可怕,猶如末日般,充滿了血與骨,在赤魔劍的影響下,凌凡的劍勢更強了。
令牌與之碰撞,悄無聲息,它身上所帶的力量被瓦解,被消融,毫無反抗之力,最后咣當一聲,穩穩地落在凌凡手中。
這是一塊紫檀木,正面刻有玄劍宗標志的神劍,反面則是一朵精美的花紋,里面似乎還封印著一道劍意,十分危險。
凌凡微微詫異,這是百花劍尊贈予門下弟子的身份令牌,柳煙兒就有這么一塊,不僅象征著親傳弟子的身份,還有其他許多妙用。
“拿著,關鍵時刻可以保命?!卑倩▌ψ鹫f道,心中略微驚訝,要知道,雖然剛才只是隨手一擊,可也絕對屬于一氣境巔峰的范疇,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招架。
“多謝劍尊!”凌凡沒有絲毫猶豫,像對待寶貝般小心翼翼地收好這塊令牌,十分慎重。他很驚喜,那可是百花劍尊的一道劍意,遠比他利用陣法發揮出的力量要大,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此劍近乎成魔,殺意太重,你修為尚低,不要被它迷昏了頭腦,淪落為劍奴!”百花劍尊再次警告道,雖然凌凡劍勢很強,借助赤魔,更是輕易擋下了她的一擊,可代價也是恐怖的,他此時面色蒼白,神色虛弱,全身精力仿佛被吸干。
“在你到達圣海境,成為尊者前,還是少動用這把魔劍吧。”百花劍尊提醒道,同時手中憑空出現一柄利劍,傳向凌凡,平靜地說道:“云天,上等法劍,贈與你,算是對你的嘉獎了?!?p> “這……多謝劍尊!”凌凡咧嘴一笑,雙眼放光。
不久后,百花劍尊就讓凌凡下山了,讓他好好休養,叮囑他盡可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一定要在年末的小比上闖入前五,甚至是第一。
凌凡疑惑,但百花劍尊并沒有告訴他理由,只是說這對他的修煉十分有益。剛接受百花劍尊恩惠的凌凡沒有考慮太多,滿口答應了下來,傻笑著走下了百花山峰。
待凌凡下山后,百花劍尊轉身回到了洞府,望著寒陰玉髓上的柳煙兒,看著她身上漸漸衰弱的紫芒,黛眉深皺,劍淵里,到底發生了些什么?
真的如凌凡所說,煙兒無意中得到那位的傳承了嗎?還有,凌凡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回想起凌凡之前的神態,百花劍尊不太相信。
咔嚓——黑暗中,百花劍尊折下一段樹枝,隨手放在柳煙兒身旁,她盤膝坐下,引導著這股溫和的力量滲入柳煙兒的識海。
……
砰!
風起山峰背面,一處僻靜的洞府旁,不時傳來瓷制品被打碎的聲響。
“該死!該死!梁思遠那廢物怎么還沒有回來!一天一夜,他還沒有解決掉凌凡?”緊閉的石門里,李力雙眼干涸,充滿血絲,大聲怒罵著,獨臂橫掃,將石桌上擺放的精美瓷器通通拍爛。
“真是個廢物!依我的命令和安排,借用星夜王朝原湖境和黑市的力量,怎么可能拿不下區區一個凌凡!”李力嘶啞著,“哪里出了問題,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幽嶺偏僻,玄劍宗不可能會有人發現!”
“昨夜發生了那么大動靜,整個山峰都在晃動,必定是有大事發生,吸引著那些蠢貨的目光和精力,天助我也,天時地利人和,通通在我安排之下,梁思遠怎么還不向我稟報!”
李力抓起地上堆積如山的仙晶,一把捏碎,精純至極的仙力游蕩在空氣中,可他只吸收了一小部分。
感受到右臂衣袖的空蕩,李力愈加暴躁,他雙眼嗜血,一劍揮出,數百塊仙晶炸開,露出后面一道半人高的簡陋木門。
濃郁的仙力充斥整個洞府,他貪婪的吞噬著,但修為卻不見漲。
“啊——”李力突然咆哮起來,捂著腹部,神色痛苦,他猛錘了一下石桌,石桌頓時化為齏粉,“凌凡!大凌王朝!還有那個許雨,我通通不會放過!”
李力怪笑起來,面容猙獰,像瘋了一般,毫無理性,破壞著洞府內的一切,但他仍有克制,不曾損壞過那道木門分毫。
他僅存的那點理智,全都寄存在梁思遠身上了。
他在等一個消息,一個足以讓他興奮一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