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號殖民星,一號工業港。
這是殖民星上最老的港口,曾經承擔了這個礦務開采殖民星上百分之七十的貨物吞吐量,一度成為殖民星最重要的一根動脈,但是隨著更大更好的新港口的建成,這里逐漸被荒廢,變成了流浪漢和拾荒者的樂園。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些居民,還不至于讓中央軍調動一艘巡洋艦來作戰。
“咔嚓”
一輛舊式三輪摩托在機甲腳下被踩得稀爛,而踩上去的那臺倒霉潘興差點失去平衡,搖搖晃晃了好一會兒才算穩住姿態。
“他媽的,這是什么鬼地方,末世恐怖電影拍攝現場嗎?簡直是亂七八糟啊!”機甲兵抱怨道。
確實,不管怎么看這兒的環境都算不上好,兩側的建筑窗口都用木板釘死了,連房頂都脫落了的廠房東倒西歪的橫在那兒,所有建筑物里都看不見燈光,街上飄舞著垃圾袋和廣告紙,叉車鏟車玩絕技丟的到處都是,幾乎無法落腳。
顯示屏上的畫面是灰蒙蒙的,空氣分析儀顯示戶外的空氣質量已經差到了最低標準線以下,用肉眼甚至都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顆粒,就連過濾器也無法承受這種質量的空氣,很快響起了超負荷報警。
“好了,費勒,你夠煩的了,保持無線電靜默。”
隊長拉特福德上尉不耐煩道。
“上……上尉,好像有很多人在看我們吶?”
第一次參加戰斗的桑托加是個膽小,而且高度神經過敏的家伙,一看到周圍的建筑物里閃動著人影人頭,立刻就控制不住想舉槍了。
拉特福德瞄了眼周圍的廢棄建筑物,只見那些人影多是一些瘦小的孩子,身體瘦弱,眼神呆滯,看見碩大的巡洋機甲從自己面前走過也沒有多少反應。
“不用管他們,這些爛人算是短命鬼中的短命鬼,放著不管的話,他們連三十歲都活不到。”
“這…….這樣嗎…….”
“至少有八成的殖民星都是以重工業和低端產業為支柱,而殖民星的工作區又同樣封閉在氣密壁內,就等于說在自家臥室里搞燒烤,就算空氣凈化裝置再怎么運行,也是無法過濾趕緊的。于是殖民星的空氣和環境只會越來越差,最終侵害人體健康,這種受傷害程度視和工業區的距離遠近相關,遠一點的能活到四五十歲,近一點的就是你看到的這副樣子,估計有害物質的傷害已經開始進入內臟了。”
拉特福德輕蔑的說道。
“不用在這些爛人身上浪費炮彈,他們的命還不頂一枚炮彈值錢。”
說實話,拉特福德極不喜歡這種環境,骯臟、壓抑、還有不可思議的落后,就適合殖民星那些活該死的爛人和賤民住。現在他最懷念的就是自己在地球別墅,還有別墅里的大浴缸,在心里把派遣自己來這兒的長官罵了個狗血淋頭。
“算了算了,舅舅說了,只要再完成兩次任務,把履歷做漂亮一些,就會把我升少校,調我進總參謀部………..”
拉特福德安慰著自己,吆喝身旁兩個無精打采的戰友繼續前進。
這算是一次對叛軍活動頻繁區的例行戰斗巡邏,目的除了清剿就是震懾當地居民。按照聯盟軍戰術條例來說,三臺機甲組成的一個小隊明顯是戰力不足的,但是鑒于叛軍裝備低劣,有時候中央軍極少的機甲就能輕易打退數倍于自己的叛軍進攻。
“啊,什么人!”
突然,位于隊長機左后方的潘興里發出一聲尖叫,轉動手里的機槍對準一側的工業廢墟就是一排炮彈掃過去,打得火光迸射,煙土飛揚,把原本就渾濁的環境攪得更差了。
“停停停,該死的,你這混蛋在干什么!”
拉特福德急忙沖上去壓住隊友的槍口。
“上尉,那邊,那邊有敵人!”
拉特福德調整攝像機仔細分辨,頓時勃然大怒。
“他媽的蠢材,你看這東西還能動嗎?”
原來,剛才被瘋狂攻擊的是一臺尼莫,機體連機械手都沒有,還是兩個做工粗糙的鉗子,看得出是非常舊的型號,機體上銹跡斑斑,也不知道已經丟在這兒多少年了。
“不不不,長官,你看它的身上,有東西在亮!”桑托加舉起機械手尖叫著。
的確,在機甲的駕駛艙里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一閃一閃,雖然亮度不算高,但是在昏暗的廢棄建筑群里也相當顯眼。
拉特福德好奇的驅動機甲走上前,壓低攝像機往透明駕駛艙里看去,只見那是一個圓盤形的小型電子設備,而紅色的光芒正不斷在設備中間閃爍。
這玩意兒簡直就像是……….舊式的紅外線激光指示器!
“他媽的,是叛軍,準備戰……….”
話音未落,突然就聽遠處傳來一連串低沉的轟鳴,數十道火束騰空而起,飛射向三臺機甲,剎那間,無數爆破火球就從機甲的腳邊和身邊爆發,沖擊讓沉重的機甲也開始搖晃。
“不要管火箭炮,防護住駕駛艙!”
畢竟是軍校高材生,拉特福德首先從混亂中恢復過來,一邊驅動機甲在廢墟中跳躍閃避,一邊大聲呼叫部下。
三臺潘興立刻以機械臂護住駕駛艙,兩臺戰斗機甲立刻屈身彎腰,展開炮擊背包里搭搭載的四門120mm重迫擊炮,對隱蔽的火箭炮群展開反擊。
“砰砰砰”
從下層廢墟里射出數道冷銳的光焰,全部直刺駕駛艙而去,威力強大的鋼芯重尖彈猛擊在機械臂在,在臂部護甲上打出一大片凹陷,幾乎要貫穿到機械骨骼里。
機械臂小臂一段的護甲除了擁有和駕駛艙一樣的裝甲厚度外,在外層還額外增加了一個厚達五厘米的可拆卸鋼套,實際防御力比駕駛艙更高,在不攜帶盾牌裝具的情況下,也經常被作為簡易盾牌使用。
“看到你們了,這些該死的臭蟲!”
拉特福德目露兇光,拉起機槍就對準一棟工廠樓展開掃射。十幾發57mm炮彈像撕開奶油一樣輕易擊破墻體,在叛軍的隱蔽炮位上炸開,剎那間,炮彈爆炸聲連成一片,兩門“手推炮”連同十幾名炮手一起被炸成碎片。
一擊完畢,拉特福德并沒有停留,而是一躍橫條至二十米外,然后加速沖刺。
“轟轟轟”
果然,一連串炮火全部落在了潘興剛才所在的位置,炸的泥土飛散。
“你們這些殖民星臭蟲,不躲在掩體里就不會打仗了嗎?”
拉特福德大肆叫囂著,把激光測距儀對準了炮口閃光位置,測算數據在一秒鐘內就跳了出來,火控計算機開始自動調整槍口角度。
“太慢了!”
拉特福德加快的了速度,同時移動手感控制機械臂,手動根據移動速度修正槍口偏移。
這一步沒有任何設備輔助,完全依托機甲在動作準確度和協調性上的修煉。
“噠噠噠”
一束火線飛射出去,正中一門剛剛發射完的手推炮,火炮一下被炸碎了,炮手傷亡過半。
“咔咔咔”
沉悶的柴油機聲響起,一臺民用尼莫站了起來,一邊舉起一把73mm手槍開火,一邊笨拙的拉起手推炮就準備撤退。但是這個機甲兵的轉移決心下的太遲了,拉特福德已經拖出了另一挺57mm機槍,兩挺機槍并聯架起,對準機體逃跑的軌跡一通掃射,頃刻間把尼莫連同手推炮一起打成了火球。
就在這時,另外兩臺潘興一邊規避一邊發射著背部的重迫擊炮,在精密火控系統的指揮下,他們打得非常準確,一頓急速射就炸飛了三門火箭炮,叛軍炮手死傷慘重。
“哈哈哈,媽的,就這點水平也敢來伏擊我,來送經驗的吧!”拉特福德得意的大笑。
這一趟出來實在是太值了,原以為就是一場枯燥單調的日常巡邏,沒想到竟然撈了那么多戰績,這下回去可不只是少校了,搞不好還能搞到一枚勛章。
拉特福德并沒有急于收攏隊伍,而是四下翻找起來,看看有沒有什么戰利品可以帶回去作為證據。
“滴滴滴”
突然,報警器發出了尖叫,但是卻不是被鎖定報警,而是不明物體逼近報警。
“什么?”
拉特福德拉動機甲轉身,卻正好看到一把研磨巨斧正迎面劈來。
見鬼,一上來就是白刃戰嗎?
拉特福德大吃一驚,馬上驅動機甲向后躍起,同時舉起了手里的兩挺機槍,但是襲擊者動作更快,早已舉起了另一只手上一個粗短的“炮筒”,一道兇猛的火光從炮口噴射出來,直擊潘興的胸口,然后轟然炸開。
“轟”
潘興猶如被一個巨大的錘子擊中,冒著濃煙,翻滾著飛了出去,機槍也在翻滾中丟失。
襲擊者立刻緊追而上,揮起研磨戰斧對準潘興就是劈頭蓋面的狂砍,潘興幾次掙扎都沒有成功爬起來,模樣狼狽不堪,只好揮動機械臂抵擋,然后伺機準備還擊。
襲擊者毫不猶豫的揮起戰斧,但是卻不是攻擊裝甲最厚的小臂,而是朝著肘部殺去。
“砰”
兇猛的沖擊把機械臂彈開,但是潘興也抓住了機會點燃噴射器一下彈起,重重撞在對手身體上,把機甲結結實實撞開一段距離。
拉特福德馬上就要繼續攻擊,可是他一動操縱桿,卻發現左機械臂并沒有遵照自己的指令去拔刀。
“什么?”
拉特福德驚駭的看著三維圖像,只見左機械臂的前半部分已經變成了紅色,徹底失去了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