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夕瑤的腦子已經是一團亂麻,心里蹬蹬蹬的挑個不停,胸口仿佛被壓了萬斤巨石以至于每一次的呼吸都沉重無比,她聽完那宮女的話,好半天才說“我不過是敗國的公主,在這宮里除了卉貴妃再沒有認識的人了。”
那宮女趕忙說道“王妃莫慌,我已經想好了。齊貴妃是合宮里最嚴明法紀的,只要我想她告發時,王妃能幫我作證,就行了。”
陸夕瑤看著宮女,心里總是覺得怪怪的,于是道“這么大的事,也不是我作證就行的啊。”
那宮女道“王妃,你是明國來的公主,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說話也最是真實,齊貴妃她定會信的。”
陸夕瑤又思量了片刻,說“你先讓我想想我吧。”
那宮女求道“王妃,求您救救奴婢啊!求你了。”
陸夕瑤想著,若是不答應這宮女,只怕她一時半會也不愿意離開,只能說“這樣,你先回去,若是能直接告成,我就不作證了。若是不能,我再作證也不遲。”
那宮女聽了,連連磕頭道“謝王妃,謝王妃。”
等那宮女走后,陸夕瑤想著這小半年的遭遇,心里更是覺得這事不對,左右想著,也睡不著,遂走下床來,倒了一杯涼茶,勉強吃了。
待到天明十分,陸夕瑤看著對面的紗窗,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心內終是有了主意。
又過了一日,又過了一日,陸夕瑤挨著一天又一天,只盼著什么都不要發生,安全的挨過最后一日,早點回恪王府補覺去。可是事情往往總是逆著人的心思來,不停的在敲打著人們,只有逆來順受事情的,沒有事情遷就人的。
到了最后一日,卉貴妃扎完娃娃后,竟派烏拉大太監來了。
“王妃,我家娘娘請您去正殿一敘。”
陸夕瑤聽了,心一下就提了起來,腦子瞬間緊繃,臉上卻偽裝出自然的笑容應著他說“有勞公公了,這就來。”
正殿上,卉貴妃看見陸夕瑤后,一擺手說“免禮吧。”又指著主座下右手邊的第一個座位,道“你就坐在那兒吧。”然后自己則坐在了陸夕瑤的對面。
兩人就這么對坐著,陸夕瑤每次抬頭都能與卉貴妃對視,慌的她只能趕忙移開視線,又是低頭,又是左右看,也不敢說話,就這么干巴巴的坐著。
過了一會兒,卉貴妃道“孩子,你好像不敢看我。”
陸夕瑤一聽這話,先是嚇得啊了一聲,然后忙坐直了身子,強笑道“沒,沒有的。”咽了兩三下后,她又尬笑道“不知娘娘,叫我來有什么事?”
卉貴妃笑道“若是無事,就不能叫你來了嗎?”
陸夕瑤忙說“娘娘,是我失言了。”
卉貴妃道“你可真不像個公主。”
陸夕瑤的心更虛了,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好在卉貴妃繼續說道“不過想來應該是皓兒不準你叫我母妃的,唉,到底是我不配啊。”
陸夕瑤聽后,再看眼前的女人,竟覺得她傷感無比,一時脫口道“母妃。”
卉貴妃聽了這兩個字,眼眶一下就紅了,說“好孩子,你叫我什么?”
陸夕瑤只得低頭,又叫了一遍“母妃。”
卉貴妃長嘆一聲,眼眶已經溢滿了淚水,她說“好,好,好!有這兩個字,我死也甘愿了。”
陸夕瑤聽后,心里越發不是滋味,抬頭細看卉貴妃,竟覺得她是個苦命的人,正可憐著,就見大太監烏拉跑了過來,急急地說“娘娘,他們來了。”
卉貴妃擦了擦眼淚,調整了一番,笑道“大戲來了。”
烏拉輕聲問道“娘娘,要去迎接嗎?”
卉貴妃擺了擺手,說“不過是兩個妃子罷了,有什么好迎接的。”
不多時,萬貴妃和齊貴妃就進了正殿。陸夕瑤一一行禮后,就站在一邊,心里祈禱著千萬不要有事。
萬貴妃手里仍舊捏著佛珠,而齊貴妃則一副我看你呆會兒怎么死的表情。只聽萬貴妃道“卉貴妃妹妹,今日你宮中的婢子去齊貴妃處,告發你在宮中大興巫蠱之術,本宮雖不信,但也不得不來查看一番。”
此話一出,陸夕瑤的心怦怦的跳了起來,她不由得看了卉貴妃一眼,此時后者氣定神閑,仿佛根本不知巫蠱之術。陸夕瑤也佩服萬貴妃剛才的一番說辭,真的是誰也不得罪啊。
卉貴妃笑道“萬貴妃姐姐,既然不信,又何必來呢?不如將那婢子交給本宮處置,你看如何?”
萬貴妃單手捏著佛珠,道“若只是個婢子胡謅,本宮自然不管。可這事是齊貴妃妹妹找了我來的,那婢子也在她跟前,本宮也交不出去啊。”
齊貴妃冷笑著“卉貴妃,本宮勸你老實交代了,不然一會兒,被奴才們翻出來,這合宮里都知道了,陛下也不好保你。”
卉貴妃瞥了一眼齊貴妃道“哦!本宮行的正做的端,有什么是需要陛下保的?倒是有些人不安生的過日子,一天到晚就想著怎么整事?”
齊貴妃一聽,雙手就握緊了,沉聲說“卉貴妃,你真不愧是舞女的出身,這話說的和戲本子似的。不過我們到底是多年姐妹,我勸你也是為你好,若是現在將娃娃交出來,萬貴妃姐姐也好從輕發落,否則鬧到了陛下處,滿朝文武一定會參你個凌遲之刑!”
卉貴妃一聽,冷笑著“齊貴妃還真是有皇子的作派了啊,竟然還知道滿朝文武?難道你的華王已經去上下打點了嗎?”接著她又看向萬貴妃道“也不知姐姐的榮王是否也有參與。”
萬貴妃依舊從容的道“后宮之事,那有榮兒插手的道理!卉貴妃妹妹多心了。”
卉貴妃笑道“是啊,榮王殿下在某人心中不過是個留在圣都的閑散王爺,那比的上華王啊,文韜武略,定國安邦。”
齊貴妃聽后,情不自禁的驕傲起來,可有瞄見了萬貴妃的冷臉,只能說“榮王自然也是陛下的好兒子,將來定有重用的。不像慶王一輩子都呆呆傻傻的,只要養著就好。”說著就笑了,繼續道“就和盛兒前幾日送我的貓兒似的,供人欣賞逗弄。”
卉貴妃還沒開口,萬貴妃就呵斥道“齊貴妃,皇子也是貓狗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