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星門,夜梟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拜占庭式禮堂中。華麗的吊燈散發著溫暖的,昏黃的光輝,照亮了絢麗的壁畫群。壁畫上,猶大正在撫摸他的一袋銀幣;西羅馬最后一任凱撒正在哥特人的劍下瑟瑟發抖;一位身著紫袍的,面色蒼白的歐洲中年君主,在一群身著黑色短裝,配有舊式羅馬短劍的東亞面孔的護送下通過一個環形拱門,坐落在殿堂的拱門內卻不合邏輯地隱隱露出了一片草原。在那拱門的下方,是金色的四個字母縮寫,代表了一個歷史足有上千年的偉大國度——S.P.Q.R。
這就是 Senātus Populusque Rōmānus,元老院與羅馬人民。但是泰拉上的羅馬早在1453年為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所摧毀。“該死的威尼斯總督!”君士坦丁十二世曾如此評價。
此時禮堂空無一人,回蕩著StarGate運轉的轟鳴聲。這是一個博物館,一個所有的帝國皇室與議會成員都不得不屏息凝神,沉默而又敬畏的半跪在地的祈禱之圣地。但今天它如此安靜,甚至連一個守衛它的士兵也看不到。倘若不是拉斯坦的撥號打破了這一份沉默,靜謐的空氣將會把她送入又一個黃昏——
——又一個帝國對蠻族戰爭的黃昏。
夜梟們尚未解除隱形模式,它們從那扇半開的巨大的落地窗中飛了出去。細長的雙腿爆發出了與它毫不相稱的力量,它們徑直從窗戶中躍出,同時完成了形態變換。Naquah噴氣式發動機緊接著A型反重力彈射場啟動后在行星偵察機狀態變形完成后噴出淡藍色的高溫烈焰,夜梟們一躍而上數百米高空,和蟲洞對面的基地自此徹底斷了聯系,僅憑自身搭載的特殊人工智能進行活動。它們看到了一座城市,由數以千計的尖頂,圓頂,十字架,還有復古的古代希臘羅馬建筑構成。遙感掃描探測到她的地下有一套地下水道系統,完全由石頭建筑的引水渠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下,排污,提供著飲用水。所有的水渠從繞城而過的大河中來——當然它們經過了一系列巨大的石質凈水池,投放了大量石灰和藥草。城市邊界還有著巨大的演武場——如同舊日的斗獸場一般宏偉壯觀。從城市地下引出的水渠們,一部分再次流入了大河,另一部分匯入了田野間。顯然這是這個星球的秋季,否則難以解釋遙感畫面上,穿著簡樸衣衫的農民們,在田野間揮汗如雨。
夜梟們的飛行速度堪比民航客機——這對于一個一人大小的無人機來講是技術上的夸贊,對由Goa'uld制造的設備尤其如此。探測到大量的Naquah核心反應——就像是聞見了硝煙的味道的戰鷹的夜梟們俯沖下來,遙感探測器拍到了一副極其著名的畫面——一群裝備著Naquah三眼锍的羅馬士兵與凱爾特蠻族士兵相遇。
站在羅馬方陣右首的百夫長們敲著軍鼓,整個隊列踏著整齊的步伐前進著。看到從樹林里走出的紋面的凱爾特方陣,他們迅速調整好了進攻陣型。第一排的壯漢們,把長矛插在地上,方盾立在身前從方盾背后拿出了收納在其中的三眼锍,半跪著進行瞄準和擊發,對面的凱爾特人方陣在隨陣德魯伊的指揮下也完成了集結,兩邊對射,就像數百年前的日耳曼地區所發生的那樣。
兩邊都有人不斷倒下,但裝備精良的悍不畏死的帝國士兵們,清楚的知道背后有一個帝國炮兵團正在趕來,而對面的凱爾特人的德魯伊小隊已經被自己的指揮官誤導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至少在這件事上,百夫長和尉官們口風是一致的,那就不用質疑了——反正沒用,還不如老老實實打槍去。硝煙的味道在兩個世界既是不同的,也是相同的。
一輪齊射完成后,第一排帝國士兵們把自己藏在了盾牌后,拔出長矛,伸向前方。因為他們看到,從樹林中竄出了一群騎兵乘第二排士兵正在進行準備時向他們沖來。馬匹上裝備著產生偏轉Naquah能量彈的力場的德魯伊制品。騎兵們身材高大,面部的花紋更為兇惡可怕。帝國士兵們像是要撕裂自己的喉嚨一樣怒吼起來。長矛扎中了馬脖子們,凱爾特人憤怒的從馬上跳起來,抽出腰刀向士兵們劈來,帝國士兵們舉起了他們的短劍,他們后的同伴們也裝好了Naquah三眼锍,準備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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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遠處飛去,夜梟們從樹林上空掠過,從城市上空掠過,從農場上空掠過,來到了這片大陸上最大的Naquah礦場之上。在絕美的瀑布旁,陡峭的巖壁上,一群赤裸上身的礦工們正在采礦。從懸崖頂上垂下無數條細細的麻繩,天知道它們何時會斷開——對于絕大部分為帝國兵工廠效力的礦工來說,這是幾乎唯一可能發生的結局——除非被結晶病折磨致死之外。錘子和鑿子在巖壁上演奏著生命與忠誠的贊歌——帝國報紙們上是這樣說的,敲下的Naquah裸礦結晶裝在身旁的袋子里,用來換回一家人的衣食住行。
對他們來講繩子斷了其實不要緊,摔死在底下,會有人把自己的狗牌和那袋礦石交上去領賞的,最后的酬金與微薄的撫恤金在十個工作日內會送到家人手上,然后就是家中的下一個成年男丁,上戰場或者是礦場——在新貴族子弟瘋狂搶占征兵名額,武器裝備費用半數自出的今天,前者的概率相當小。“學而優則仕”?不存在的,帝國十年義務教育之后的高等教育是某些人的專利,昂貴而又不實用。
從礦場收集來的結晶,散發出魔鬼般的銀光,一袋一袋的被裝上馬車運往加工廠。沿著絡繹不絕的車隊的足跡,夜梟們發現了一座座冒著白煙的巨大煙囪,拳頭大小的原始結晶,送入煙囪胖的一座座平頂房后,再出來時就是一枚枚合格的擊發核心,一枚枚半指長的,散發著綠綠熒光的小東西。破碎,堿洗,高溫摻雜,退火,拋光,酸浸,充能等數十道工序,創造了上千萬份給失地農民們的工作機會——還有數百種各色各樣的職業病和上千種形形色色的事故可能。這些工場里好多女工索性剃了光頭——這也是報紙上取悅“上等人們”的絕佳笑料。
夜梟們在大地之上巡游著,在地面附近巡游的仿生昆蟲源源不斷的從帝國社會傳來詳細的情報。在帝國社會里,就像在泰拉那樣,也有人天生就親近神秘——他們通常是“上等人”——議員,皇族,農場主,軍官,工場主,學者,商人,銀行家——只有他們才能勉強活到展露天賦的年紀,有專業人士引導,稱為魔術使——在帝國里,他們是特種部隊,是高級研究員,有的甚至是地方軍閥大佬。魔術很重要,但能牟利的手段更重要——他們普遍如此認為。
這里是這個宇宙的甘德米爾星,最好的新羅馬帝國,也是最壞的新羅馬帝國與偉大的潘德拉貢王國聯合體對峙的領土。夜梟們完成了情報搜集,隨后通過星門返回了冬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