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官車送歸
趙長茹猛然想起,被自個兒撇在城門口的許元景。
那小秀才等得夠嗆吧。
她匆匆告辭。
江潛本想同出府衙,與許元景一會,被青松攔住。
“主子,今日不可。”
他那眼神指向江潛破爛的袖口。
江潛抬手左看、右看,一身狼狽,如此去見恩人之夫,確實失禮,罷了,便改日登門再會。
“備禮。”
青松應下。
趙長茹奔出府衙,便見許元景滿面焦急地望著。
沉重的背簍勒在他瘦削的肩膀上,而他的身姿卻挺直如松。
臨近日中,日頭毒辣。
汗濕的額發,憔悴的面容,他只微皺著眉。
他的目光,對上她的那一瞬,猛然定住。
直至她站到他面前,他才恍然驚醒,眼神在她臉上游移,發干的蒼白嘴唇微掀:“你可有事?”
趙長茹抿唇,抬起袖口替他擦去額間的汗,眉眼舒展淺笑道:“無。”
從府衙之中,追出來的衙衛殷勤打簾,恭敬道:“許夫人,許秀才,請上馬車。”
許元景不免詫異,疑惑地看向趙長茹。
趙長茹笑盈盈道:“坐了冤獄,這是補償。”
許元景默了。
馬車趕到離村口一里地時,趙長茹掀簾讓停下。
衙衛趕馬,官車送回,太過招搖。
未免招來非議,還是避避風頭為好。
趙長茹捧著十斤糯米下了車。
衙衛殷勤地扶著背簍,替許元景背上。
“許夫人,許秀才,慢走。”
兩名衙衛傻子似地并排站著揮手道。
趙長茹撣撣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她扯著許元景往村子的方向走,才走出三兩步,便聽身后馬嘶蹄鳴,回頭去看,只見一地飛塵,那馬車的車尾已奔出老遠。
趙長茹驚愕不已。
臥槽,無情!
村子口十分熱鬧。
一群人,一群狗。
見著趙長茹與許元景,狗比人熱情,搖著尾巴“汪汪汪”地湊上來,為的是許元景背上背的背篼里的糕點。
人嘛,多的是撇嘴翻白眼,嗤之以鼻的。
雖然今日公堂上的情形,已有人先一步,回到村里宣揚開,但云陽村眾人對趙長茹被何翠花誣陷之事卻是將信將疑。
這趙長茹在村子里橫行霸道可不是假的,往前甚至不知廉恥地大肆承認與那王打鐵的奸情,咋突然就變卦矢口否認了呢?
趙長茹對此也有預料,并已想好托詞,只不過現在并非她為自己洗白的時機,因為這場人和狗的“集會”是胡老爹的主場。
“一人一塊飴糖,可不能多拿。”
胡老爹手里拿著個竹編小籃,笑得滿面紅光。
眾人一面拿糖,一面道喜。
“三爺,恭喜呀!”
“胡老三,你家小梅可真爭氣!往后就是財源當鋪的少夫人了……”
“就是,就是!小梅這門婚事,可讓咱云陽村都沾了光!那黃掌柜家的公子可了不得,那往后是要進士及第當大官的,咱小梅將來也是要當官夫人的呀!”
胡老爹喜得眼睛瞇成一道縫。
“我胡三巴的女兒,自然是樣樣都好。”
“好好好,小梅最好了。咱云陽村胡三爺的閨女,哪會不好呀!”
胡老爹一臉得意道:“若不是黃家求著娶我女兒,我胡三巴才舍不得將我的寶貝閨女,這么早就嫁出去呢。”
有人問道:“三爺,那黃家啥時候來下聘禮?”
他趁胡三巴不注意,悄悄從小竹籃里抓了把飴糖,揣進兜里。
胡老爹笑答道:“明日。”
那人揚起頭,大聲嚷著:“三爺說了,明日!黃家便來下聘禮,到時候鄉親們,可都得來給咱三爺震場子,可別讓黃家的人小看了咱云陽村的姑娘!也讓咱們看看,那縣城里的大富人家,下的聘禮是啥樣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