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明智的汽修廠開業以來,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比如上頭檢查的天天都來,意思很明顯,就想在骨頭里挑出雞蛋來。環境衛生要求更嚴格,油污統一排放入坑,由專人收走。后來發現油污也是寶,賣給專門機構,也算一筆小財,這是揩油水的真正由來。
工作服也有要求了,管理層跟一線員工的有所不同。不能亂穿,否則罰款。安全檢查也跟進中,一次一個負責檢查的安全員在檢查過程中撞到了對面的升降機,撞的眼冒金星,鼻子噴血。讓很多人明白了原來安全員也并不安全。可恨的是該安全員馬上打了小報告,說該設備存在安全隱患。自然重新移位安裝,可花了不少錢。員工們頗有微詞,私底下埋怨:媽的不就修個車嗎,搞得跟修飛機一樣。小菜偵查了幾天,報告說:對面的沒人去檢查啊,這明顯是在欺負我們。我說:得了吧,人家跟副市長有關系的,誰會去檢查呢!小菜義正詞嚴地說:跟誰有關系都不行,該怎么做還怎么做,公平對待,陳世美厲害吧,最后還不是被包黑子給鍘了。我說:好吧,包小菜,等你當上欽差大臣,再去鍘那些個貪官吧。現在,馬上回你的工作崗位去!小菜嘟囔著走開了。
說實話,我當時也曾一度懷疑,所謂的各種各樣的檢查是不是明智所為,他真有如此神通,能調動這些部門對我加以看管?后來我明白,那是因為此前在白水鎮,火災事故留下的恐慌癥。當然也不排除明智三番五次去有關部門揭我傷疤。
更讓我氣憤的是老北,每次動不動就跑到環宇修理廠,高聲吆喝:爛鐵,有爛鐵要回收嗎?話音一落,有時就會丟幾塊零件出來,那是在明智不在的情況下,工人們僅以此撈點外快而已。若明智在,馬上加以拒絕,比打發要飯的還不堪。可是老北真是犯賤得可以,天天拒絕天天去,完全不把自己當人類看。后來有一次在聚餐時,老北哭泣道:我能怎么樣呢,還不是為了拓展業務需要。
明智神出鬼沒,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廠里。跟老北一樣,也是走街串巷拓展業務去了。他把所有的事交給一個叫阿夢的手下打理,但是阿夢這個人腦后長有反骨,他不知從哪里聽說我們這有入股的方式,就跑過來找我,開門見山說要入股。老鐵看出是幾天前罵他老狗之人,提了扳手就要砸他。被我攔住教育了一番,我說:你這要砸死人的,你不會拿根PVC管子過來。老鐵馬上返身去找,阿夢魂飛魄散,逃的無影無蹤。老鐵回來,笑的一塌糊涂。
阿夢被明智辭退那年,老北攬下了環宇修理廠的破銅爛鐵業務。原因很簡單,就是阿夢把新的正在使用的配件賣給了老北,老北將它送了回來,為該修理廠挽回了一定的損失。老北此舉確實高明,而他對原單位的業務拓展也正在緊張有序地推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