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右氣沖沖聊了幾句,忽然把我的手機摔到地上,手機立刻變成一堆零件,我目瞪口呆。
不是,我說。你聽我說!
可小右哼了一聲,掉頭就走。我緊緊相隨,死皮賴臉得說:那是辦手機卡的營業員阿姨。
小右的臉拉的猶如抻開的三節棍。
我說:我是第一時間打你手機的,可是一直忙音。
小右不管不顧,走的飛快。
我說:我總得試試能不能打通!
小右猛地甩開我抓住她的手。
我說:你太任性了!
小右走得更快,仿佛像一枚射出的子彈。
我說:你他媽的給我站住。于是小右站住了!回過頭來說:你他媽的罵我?
這是在水庫壩上,很多游客在釣魚。他們目睹了事情的經過,既釣了魚,又愉悅了感官,所以個個都笑容滿面猶如春風拂面。那起哄的老頭被另外幾個轟跑了,之后有個老頭大聲說:繼續,可以繼續了!小右羞澀極了,她跑起來,完全像一只健壯的母鹿。
她當然是往手機丟的地方跑,我也只好跟住她。我讀書那會兒有飛人魚啊之稱,而小右,是那種跑起來就不要命的家伙,據她說,她讀書那會兒,翻山越嶺慣了,可以把一只黃麂攆到無路可走,這更讓我難以追趕了。好在她丟手機的地方不遠,撿手機的人也在癡癡等待。所以我趕到時,小右早已氣定神閑,而且對喲頤指氣使,說:快給他錢。
我喘息已定,決計使個詐,遂問:認識老龍嗎?
那撿手機之人驚道:是……是幾年前劫持人質的那個?
我說:對??!
那人問:你和他啥關系?
我說:他是我叔。那人立即把手機還到我手里,說:那要啥錢啊,直接還你就對了。不過得說明一下,我不是怕什么黑暗勢力哈,我是敬他一條漢子!
我說:謝謝,留個名。
那人說:叫我無名氏就對了!說完昂首便走。從他臉上的得意勁,可以知道做好事確實可以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我把手機交給小右。小右說:好啊,以后有事就說老龍的名頭。
我說:唉,有點想他,還要過幾年才能出來。
小右說:老龍要是活在亂世,絕對是個劫富濟貧之人!
我說:不一定,做個土匪有可能。
小右說:過幾年,老龍出來了,你二叔還會收留他嗎?
我說:他不收留我收留,我養他老。
小右說:那我爸媽,你養嗎?
我說:養,都養!正說著,看見瘦狗于不遠處躑躅著,于是走過去招呼。瘦狗更瘦了,穿著帽衫,把帽子套在頭上,東張西望。他也看到我和小右,遂走過來,說:該喝喜酒了吧?
我說:先管你自己吧,青歌賽比完,有什么打算?
瘦狗說:過一天算一天。
我說:不如還到我修理廠上班?
瘦狗說:來錢太慢,你知道我背了多少債?七位數哦!
我說:慢慢還,就還出了!
瘦狗說:屁,拿那么點死工資永遠別想還清。
小右說:那你好好唱,爭取拿第一名,有二十萬獎金。
瘦狗說:我知道。我現在在準備二審的歌了!
我說:一定要把明智比下去!
瘦狗說:一定。說完他意氣風發,要回去練歌了,我們沒有多做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