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拳門的后院里是一片平坦的泥地,澹臺無天無聲無息的落在了地上。院里一片黑暗,剛剛跳下去的阿青青已不在院里了。
澹臺無天適應了一下院里的黑暗,小心翼翼的往里邊摸去。
阿青青跑去了哪里呢?就這一會兒的工夫。
他貼著院墻矮著身子躡手躡腳的走到他上次在大槐樹上看到的那月亮門旁邊,身子貼在門邊,先往里扔了一塊剛才跳下來時隨手在院子撿來的小石頭——原來這叫做投石問路,武林中有晚上去大戶家里求財的綠林人士往往在進入院子時要投石問路,試探是否有人護院,若是石頭扔進去沒有動靜就是沒有護院,自然可以大膽進去,若是有人護院,見了投石問路就要出來打招呼了,招呼打的好了不必動武,若是一言不合那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如果不懂規矩的,不進行投石問路,那么一進去就會被暗地里的護院武師出手或傷或殺死,以后綠林的朋友也不能來報復的——澹臺無天聽師父講過這規矩,所以知道。
他此時心里非常的擔心阿青青,因為她并沒有獨自出來闖蕩過江湖,很多江湖規矩是不懂得,譬如剛才直接就跳下去了,這是十分危險的。現在見她沒有在院里,怕她此時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里邊過了半晌沒有動靜,澹臺無天心想難道神拳門晚上竟是沒有人巡夜守護的嗎?
一閃身便進了月亮門。月亮門里又是一個小院。正對月亮門的是罩房。
此時整個小院和罩房里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一絲聲音。
澹臺無天一個縱身,飛身上了罩房的房頂。
突然,他耳邊聽到一陣重物拖地的聲音。往下面的天井里一看,借著東廂房窗格子里透出的燈光,正看見兩個人拖著一個人往東廂房里走去,被拖著的那個人腦袋耷拉著也不知道是被打昏了還是殺死了。雖然看不清面貌,但看身形細細柔柔的似乎是個女子。
澹臺無天背后立刻便出了一層冷汗,心里不由得叫苦,怕不是阿青青讓她們給捉住了。
他正要跳下去和他們廝殺。突然,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他嚇了一跳,差點沒掉下去,正要拔劍,這時耳邊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無天師兄。”他定睛一瞧,和她并肩蹲在房頂的不是阿青青是誰?原來她已先他一步跳上了罩房的房頂,只是他一上來就被下邊的景象吸引住了,竟沒有發現她的存在,就連她什么時候挪到他身邊的都沒有發現。
不過,既然發現了阿青青,他的一顆懸著的心就放下了。不過,阿青青在這里,天井里被拖進東廂房的又是誰?
此時不由得他不好奇,就算是阿青青想要回去,他也一定要查個清楚了,更何況阿青青壓根就不想回去。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看準天井里一個燈光照不到的暗影處跳了下去。
這時,那兩人已經將那被拖著的人拖進了東廂房。
天井里除了東廂房,西廂房和罩房都是一片黑暗。但兩人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澹臺無天在前,阿青青在后,躡手躡腳的到了東廂房的木格子窗外。
木格子窗上糊著白色的窗戶紙,澹臺無天用手指在嘴里沾了點唾沫正要把紙捅破好看看屋里的情況。阿青青站在他的旁邊,也如法炮制。
突然,吱呀一聲,東廂房的房門開了,那兩個剛才拖人進去的人走了出來。
澹臺無天伸出去的手指立刻停在了空中,阿青青也是如此。
那兩個人剛回頭把門關上了,突然發現了澹臺無天和阿青青兩人,剛要張嘴大喝,澹臺無天一個箭步上去一連兩個鳳眼拳打在他們的胸口膻中穴上,兩人嗓子里的聲音還沒發出來就噎了回去,整個身子往后便倒。澹臺無天趕忙揪住他們的衣服,讓他們站住了。
這時阿青青也過來了,幫著澹臺無天扶住了一個人。兩個人輕輕地扶著這兩個神拳門的弟子放到天井的一個角落里。這兩人被鳳眼拳擊中了膻中穴,不死也去了半條命,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警告,該位置后邊是很重要的臟器,平日里打鬧也不要輕易打這里以免發生危險)。
澹臺無天和阿青青安頓好這兩人,又回到東廂房的窗戶旁,用手指沾了唾沫捅破了窗戶紙,往里看去。
只見屋里一共三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
站著的那個,長得淡眉小眼,淡淡的眉毛中有一粒黑色的小痣,鼻梁略塌,整個鼻子看起來卻很小巧,嘴唇長得圓潤翹起,在一張臉上十分顯眼。正是上次澹臺無天和曲非煙來偷看比武時的那位黑馬弟子。只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已完全沒有了之前忠厚老實的表情,而是露出一臉陰險的笑容,這幅表情和他看上去有些娃娃臉的長相十分的不協調,就像是蜜糖里加了辣椒和大糞,令人惡心而尷尬。
坐著的那個,方面大耳,虎目虬髯,身形魁梧,腿長手長,他巨大的身量顯得他坐的那把寬大的椅子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分明是比武中的那位大師兄。只不過,他好像不是自愿的坐在這把椅子上的,因為他的整個人都被繩子綁在了椅子上。
躺著的那個,此時頭發凌亂,雙目緊閉,黑色的袍子上沾滿了泥土,但是還是無法掩飾住他的美麗。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閉了眼的玉石的或者雪雕的或者瓷的娃娃。澹臺無天心里不由得一驚,這不是曲非煙是誰?他怎么會在這里,還被神拳門的人抓住了?
阿青青也看到了曲非煙,想到澹臺無天給她介紹過的那位朋友,此時一見他的長相,也不由得心里一動,輕輕扯了一下澹臺無天的衣角,澹臺無天轉過頭,她用嘴唇不出聲的說出曲非煙三個字,臉上做出詢問的表情,澹臺無天向她點了點頭。
阿青青又用唇語說了三個字“怎么辦?”然后向屋里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闖進去?”
澹臺無天搖了搖頭,用唇語回道“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