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當黑暗逐漸消退,光明愈發耀目時,祁奇張開了雙眼,呆呆出神。
許久之后,他的眼睛微微轉動,看著自己的房間,周圍熟悉的場景,眼里突然有了色彩:“這是…我家?我真的活過來了?”
他突然一振,猛地坐起身來,可身上卻突然傳來陣陣徹骨的劇痛,讓他痛的牙關緊咬,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要錢一般從額頭落下:“他奶奶的。”
“你醒了?”欣喜的聲音傳來,因為疼痛而重新躺下的少年吃力地扭過頭來,看見站在門口,手持食盒的絕色女子,正一臉欣喜地看著他。
“熙筠姑姑。”祁奇嘴唇上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之后,他越發重視那些愛他的人,珍惜這一份情感。
“你可總算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熙筠將食盒放在桌上,急忙忙走了過來,伸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許久之后才送了口氣,臉上笑容綻放:“半個月,你這一睡,可整整十五天呢。”
“才十五天?也不久嘛。”回想起那個在黑暗中古怪的夢,仿佛漫長無比,少年情不自禁地說道,卻被熙筠一把揪住耳朵。
“不久?整整十五天啊,換做是頭豬,那也得上了餐桌才能睡這么久,你居然敢說不久?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二哥都要拆了四哥的丹房了。”
“痛痛痛…手下留情啊姑姑,我知道錯了。”熙筠這一抓,頓時牽扯到身上的傷,少年吃痛連連求饒。
“痛?和我們這幾日的煎熬比起來,你的痛算個屁啊你。”聽到祁奇的話,熙筠卻越發激動,一向溫柔優雅的女子居然爆了粗口,手上的力道不斷加大:“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養大,你倒好,我們被山狼國絆住了手腳,你不安分些也就算了,居然還偷偷跑出去,溜上了戰場?還跑到太雙明的面前,你是覺得你這條命,我們十多年的心血不值錢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祁奇哭喪著臉。
“哼。”熙筠松開手,看著眼前,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雙眼卻紅了:“你怎么不要命,將來要是哪一天我見了你的爹娘,該怎么跟他們交代。”
“您認識我的爹娘。”祁奇猛地坐起身來,不顧疼痛抓住熙筠的手:“姑姑,熙筠姑姑,他們是誰,為什么不要我?”
“不,我不認識。”熙筠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急忙改口:“我只是說假如。”
祁奇不大相信,但看她的模樣,明白熙筠就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會向自己說明,加之自己這次絕處逢生,已然讓她傷了很大的心,所以雖然焦急,卻也不再追問。
“喲,我們的大英雄醒了?”突然門口傳來輕佻的笑聲,祁奇兩人回頭看去,卻是拿著藥碗的衣青。
他走上前來不斷打量,對祁奇又是捏又是摸的,好一會兒才松開手,笑道:“我就說我的醫術舉世無雙,沒有我治不好的人兒,你們還不信,這下信了吧?我保證要不了多久,這小子又是生龍活虎的。”
雖然說得輕松,但祁奇還是發現,在看到自己醒來后,衣青隱藏在深處的深情還是松懈了下來,心中不免感動。
“小子,你這次可立了大功了。”衣青突然把臉伸過來,擠眉弄眼:“出去玩玩居然還能碰上太雙明那老混賬,看破了他的陰謀,及時把信兒報回來,這可保衛了國境,救了邊境的無數百姓,也讓我們百爍國不用費太多的功夫跟山狼國扯皮了。”
云淡風輕一句話,立刻讓祁奇感受到百爍國的強大,對山狼國來說開啟盛世至關重要的一步,在百爍國眼中,卻不過是扯皮而已。
“這次大哥雖然未必會上報王廷為你表功,可私下里卻肯定會給你大大的獎賞,”衣青的表情越發促狹:“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是誰在這十多個日夜里,辛辛苦苦為你治傷啊。”
“果然,我沒錯怪你。”祁奇白眼一翻,無力地摔回床上。
“大寶貝醒了?”如同雷聲般洪亮的聲音響起,一個肉球突然撞碎門檻,一彈滾到床邊,抓起祁奇猛地抱在懷里,涕泗橫流:“奇兒大寶貝啊,你可終于醒了。”
“放開我。”身上的傷在岳隆的愛中發作,痛得祁奇直翻白眼。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多擔心啊大寶貝。”岳隆的淚水滾滾落下,懷中的少年咔咔作響。
“別…別這樣。”祁奇的臉色蒼白,汗水瀑布般落下,聲音都有些顫抖。
“好在你畢竟是我崩出來的,隨了我身子壯實,這下可終于醒了。”岳隆哭得聲嘶力竭,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祁奇頭一歪,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你瘋了?還不快點松開。”熙筠臉色大變,急忙要把他的手掰開,可他情到深處難以自禁,只顧得上哭,哪里理得上她。
房中突然憑空生風,一尊雄鷹出現,化作流光沒入岳隆后背,立刻,雄壯的怪物全身一炸,松開少年軟倒在地,同一時間,一只巨大的利爪同時出現,抓住他的領子狠狠一拽,把他丟到門外,余勢不衰,末在天際消失不見,
“奇兒醒了。”一臉木訥的男子來到床邊,看著重新轉醒的祁奇,繃緊的身體松懈下來。
“穆靖叔叔。”祁奇不由得露出笑容。
“醒了就好。”穆靖難道笑了出來:“還開辟丹田了?”
“是的。”看見熙筠和衣青的眼神同時轉過來,祁奇點點頭沒有隱瞞。
“這下我們可松了口氣。”衣青笑道,先前因為祁奇昏迷不醒,幾入都只剩下擔憂焦慮,如今祁奇醒來,他們才為此感到欣喜。
“我聽大哥說,你一個人殺了十多個神力高手,甚至還有一名先天高手。”穆靖道。
熙筠和衣青也變了臉色。
開辟丹田便能斬殺先天高手,那怎么看都是違背常理的。
那可是先天高手,不是大白菜啊。
看著幾人見鬼一般的表情,祁奇只能無奈點頭。
他倒是想把原因說出來,可當初睚眥在教導之后,便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了古怪的手段,使他無法將八方殺道的法門,甚至名字說出來。
“你是怎么做到的?”幾人緊緊盯著他。
“阿巴阿巴。”祁奇想說,到口邊卻說不出聲音。
幾人對視一眼,無奈搖頭,以為這小子又要藏私。
但一想到他能以武士之身,斬殺先天高手,心中仍然無比震撼。
這在百爍國的歷史上從未出現,甚至整個太行天的歷史上,都未曾出現過。
從未被打破的常態,隨著歷史的前進而變成鐵則。
而現在,這個千百年來無人打破的鐵則,居然被他們養大的孩子打破了。
震撼的同時,他們的心中也被無盡的歡喜包裹。
“我們出去吧,奇兒剛醒,還沒有恢復過來,得好好休息。“熙筠對兩人使了個眼色,站起身來:”本來大哥也要過來,可被我們幾個按了回去,現在山狼國陰謀不成,方才退去,軍中也有許多事務得他處理,而且無燼谷也快要爆發了,雖然不在我國境之內,卻也有所波及,他更不能分身。”
“記得把藥和飯菜吃了。”
幾人很快便離開了,留下祁奇一人躺在床上。
“那是個夢嗎?”祁奇躺在床上,再次呆呆出神,心里不斷回想著昏迷時在黑暗中的所見所聞:“那個大怪物那么可怕,像是一整個世界一樣向我壓來,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強大的力量,那一定只是夢。”
“就算是睚眥也不可能那么強的。”
他不禁摸了摸脖子,那里空無一物:“果然是假的。”
突然,他的脖子是幽光大作,化作一串念珠懸掛。
“是真的!”少年激動得坐了起來,旋即在一陣哀嚎之中痛苦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