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中央帳篷。
對巖總指揮美村葉卷,審訊部分隊長夏目正一,上忍精英波風水門、山本齊聚一堂。
主位的美村葉卷一一在眾人臉上凝視片刻,最后對夏目正一道。
“正一,如今人手缺失,不僅是審訊,情報、通訊等事務也要麻煩你,辛苦了。前日的損失如何?”
“怎么會麻煩,不論多么微小的工作,只要我能派得上用場,都是我的榮幸。”
夏目正一胖臉上露出誠懇的微笑,隨后收斂笑容匯報損失:“忍者方面,戰斗忍者死亡九十三名,暗部一名,感知忍者兩名,醫療忍者兩名,共九十八名忍者,其中上忍兩名,特別上忍十名,中忍八十,下忍六名。重傷忍者一百零二名。物資方面,糧食被燒毀兩噸,藥物……”
一連串的數字報出來讓人既惋惜又憤恨。惋惜于失去的同胞,憤恨于可惡的巖忍。
一般的戰斗不會損失物資和下忍,物資會儲存在倉庫,下忍會呆在營地。但因為巖忍襲營,損失比以往多了不少。
“該死的,這還是半年來第一次損失這么慘重!”美村葉卷的親信—山本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他身材魁梧,嗓門略大。
“這么慘烈的戰斗很久都沒爆發過了,我們的諜報忍者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巖忍襲營這么重要的事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也不能怪他們,巖隱想必為了這次襲營準備良久,保密工作自然要做到極致。”美村葉卷解釋了一句,隨后對水門道,“幸虧有水門的到來才不至于讓巖隱的計劃成功,這次戰斗水門的功勞是最大的。”
“沒想到讓一個第一次在巖隱戰場參戰的家伙得了最大的功勞,真是后生可畏啊!木葉如今正需要像水門一樣年輕有為的忍者。”夏目正一看著水門的目光中滿是欣賞。
“哪里哪里……”水門一番謙虛。
“……關于襲營一事你們有什么看法?”在將損失方面的事談完之后,美村葉卷提出另一個話題。
夏目正一和山本一一發表自身觀點,就巖隱如何得到詳細路徑、營地結構布局和如何突破重重防線、是否有內應等事上進行了精辟的分析,只是苦于沒有證據,無法下定論。
水門只是靜靜地聽著。
對兩人的話輕輕點頭,美村葉卷說道:“昨天水門探查了巖隱行進路線,發現了一些蹊蹺,結果顯示有內應的可能性極大。具體的水門你來說吧。”
水門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布置在路線上的陷阱,除了一處時空間結界陷阱外,無一列外都在不觸發的情況下被解除。解除手法十分巧妙,既不被暗部發現異常,又使陷阱失去作用,即便是我,也難以做到。”
時空間結界陷阱極其隱蔽,而且極難破解,不精通時空間忍術的人根本發現不了這種陷阱。當然,能夠布置這種陷阱的人也極少。
“還有呢?只憑這個無法確定有無內應,有可能是巖隱奇襲部隊在行進過程中解除的。”山本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啰嗦什么,沒看見他正要說嘛?”夏目正一讓山本別再插嘴。
山本斜了一眼這胖子,接著轉向水門,等待他的解答。
“時間,時間上存在問題。陷阱被解除是在白天,而巖隱是在深夜才經過的。這點我可以確定。”
美村葉卷適時地取出一份文件,里面記載了判斷依據:草地的印跡,樹枝的劃痕等。
夏目和山本一一瀏覽完畢,不再懷疑。同時,驚嘆于水門敏銳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竟然能夠憑借極細微的線索得出驚人的結論。
“有辦法揪出內應嗎?”山本將文件交還給美村葉卷。
美村葉卷遺憾地搖了搖頭:“只能規劃一個范圍,前天正好是村子運送補給的日子,來往人數不少。雖然補給線不經過巖隱路線,但誰也不知道有誰去過那里。”
聽了這話,眾人都面露難色。
能夠在敵營長時間潛伏,將營地布局探查得一清二楚,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除陷阱,還能準確傳回情報,無論怎么想,這都是一位難纏的間諜,甚至不止一位。
如果讓這么可怕的家伙繼續潛伏下去,木葉將很難打贏此次戰爭。
“有沒有從俘虜的記憶里得到什么情報?”美村葉卷抱著幾分期望地問。
水門曾俘虜了一名奇襲部隊的巖忍。
夏目正一同樣搖了搖頭:“正在破除他腦袋里的幻術結界。”
“保護好他,不要被間諜暗殺了。”
“自然。”
“上面下達了什么指示?”山本暗指三代火影等高層。
美村葉卷取出一卷卷軸,遞給眾人傳閱。
“剛傳回來的情報,說是根不久前派出了一位新的間諜,讓我們等新間諜的消息。”
“那個根?”三人吃驚不小,“那個根出手了,情況或許會有所好轉吧。”
提起根,氣氛不自覺地沉默了下來,新間諜的事都沒人討論了。
“物資方面呢?剛運送的物資被燒了一部分,什么時候再運送?”夏目問完,氣呼呼罵了句,“干他娘的巖隱,真會挑時候偷襲!”
“這恐怕要等好幾天了,如今各方面都緊缺,短時間湊不齊那么多東西。不僅是物資,連戰死的忍者都無法補齊,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美村葉卷越說越覺得悲傷,滄桑的臉龐更加滄桑了。
空氣里逐漸彌漫著一種頹廢的氣息。連山本這種脾氣略微暴躁的人都被漫長的戰爭和戰場上的劣勢磨平棱角,失去了往日里的活力。
水門眼瞅著三人皺著眉頭、不知在思索什么,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咳咳……”
輕輕咳嗽兩聲,將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接著,露出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用那獨特的帶有磁力且平和的聲音說:“身為后輩,我想斗膽請教一個問題,不知可不可以。”
美村葉卷、夏目正一、山本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請問。”
“身為忍者,最重要的品質是什么?”
“忍耐?”
“自我約束?”
“水門你的看法呢?”
三人都知道水門要說些什么來振奮士氣,一邊羞愧于自身的無能和喪氣,竟然在晚輩的面前如此丟臉,一邊給予水門表現的機會。
水門凝視著地面,目光迷離,思緒飄飛到過去。
“我的老師自來也曾教導我,一個忍者最重要的品質不是他有多么聰明,也不是他有多么強大,而是在于永不放棄的毅力,筆直向前絕不違背自己的誓言,還有不管何時都不放棄的決心。
我一直將這句話銘記于心,并堅定不移地履行,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哪怕面對最困難的局面,身陷最危險的境地,我都會牢牢地握住希望,至死也不會松開!”
“真不愧是三忍的弟子,不,你已經真正的可以獨當一面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超越三忍,成為忍界最耀眼的新星!”
三人不吝贊美之詞。
“不敢當……”簡單謙虛一番,水門立即將話題轉入實際問題,“如今的局勢惡劣,卻也不是沒有希望。潛伏的間諜我們可以一步步揪出來,我們無法確定誰是間諜,但可以確定誰不是間諜,一點點地縮小懷疑范圍,施加壓力,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再利用俘虜設置陷阱,誘他上鉤,雖然希望不大,但各種方法都要試一試……”
美村葉卷三人邊聽邊點頭,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一起商討各種可能性。
場面十分活躍,思想的火花不斷碰撞,一掃先前的頹氣。
如此,過了許久,所有問題都有了解決思路,收獲極大,眼看時間不早了,總結一番,匆匆散會,以后再談。
出了帳篷,水門被夏目正一叫住。
“夏目前輩有什么事嗎?”水門駐足微笑。
夏目正一邁著胖腿,悠悠走到水門身邊,注視著遠方,沉默不語。
水門有些疑惑,卻也不會不知趣地發問。
“啊,對了,那個叫佑樹的中忍歸到你的班了?”夏目正一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地問道。
“是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只是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如今的木葉啊,能少死一個人都是好的。”夏目正一嘆了口氣。
“這場仗打了有近四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結束。我這一代人,歷經二戰,又遇上了這三戰,不知怎么地,雖未老,卻有些累了。
但是,正如你所說,還不到放棄的時候,戰爭一天不結束,我們就要一直奮戰下去,不但要打,還要贏!只是……”
水門:“只是什么?”
“只是憑現在的木葉很難打贏啊,即便能贏,付出的代價恐怕不會小。我不想看到一個冷清清的木葉在角落里舔著傷口,孤獨地哀嚎。”
夏目正一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水門的雙眼。
“三代目已經老了,他的雙肩已經扛不起木葉這座龐然大物了。我能看見,木葉深處隱藏起來的頹氣。它正在走向衰落,而惟有你們這些鋒芒畢露的年輕人才能將它重新引回正路!”
水門:“三代目還沒有老呢,木葉也沒有衰落。”
夏目正一搖了搖頭:“從白牙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三代不再是那個忍雄,木葉也不再是曾經的木葉,它的輝煌已經過去,想要再次重臨巔峰,木葉必須改變!”
夏目正一再次抬頭注視遠方,那里,朝陽正冉冉升起……
“它需要新鮮血液,更需要新的光芒,而這個新的光芒,我希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