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你會治好父親的。”
“你說過,你就能治好父親的!”
“小男孩”直愣愣的坐在地上,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慢慢化為灰燼,緊繃著的神經終于崩潰下來。
淚珠從滿是塵土的臉龐滾落,在臉上“洗”出一道道痕跡,淚水就變成了“泥水”。
從地上抓一把塵土,“小男孩”慢慢站起來,絲毫不畏懼亞索手里閃著寒光的刀刃,大吼一聲就沖上來,幾步就靠近了亞索,然后右手朝亞索臉上猛的一揮。
撒沙子。
亞索嘆了口氣,撒沙子這一套,亞索印象中,前世小時候和隔壁那個特別裝逼的小孩打架時用過。
還有,當年為了幼年時的“小女朋友”“出頭”的時候,也用過。
時間太久了,讓亞索有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對了,我那個“女朋友”長什么樣來著?”
亞索腦海里閃過一絲念頭,但手上卻也沒停,左腳彎曲,直接單腳微微下蹲,躲過對方的拋沙。
日輪刀揮動,用刀柄重擊在“小男孩”的后頸,對方白眼一翻,止不住前撲狀態的小男孩就昏倒在亞索的懷里。
沒辦法,對方是個小孩子,用刀背的話,傷害太大了。
不過雖說把他控制住,但是自己的情況也不好看。
撒出去的沙土沒有直接糊在亞索臉上,大部分都被亞索低頭躲了過去,但也有一部分落在了亞索頭上。
被一把沙塵搞得灰頭土臉。
撒沙這一招,除了確實實用之外,也就這點好處了。
就算到最后依然是輸了,對方看起來也會很狼狽,似乎贏的也不光彩。
小孩子打架,爭的不就是個面子嘛。
就像亞索為了“小女朋友”和別人打架,但關于“小女朋友”的情況,卻一點也記不清了。
但架是怎么打的,卻還在腦海里有一點印象。
把懷里的“小男孩”扔在地上,單腳站立起來,找到之前被踢到一旁的刀鞘,收刀,在鎹鴉的引路下,回到自己的那間屋子。
至于村長和小男孩?
關我什么事?
真要算起來的話,亞索如今也就只有不到十五歲的年齡。
給他們臉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性,真當亞索沒脾氣?
并不是!
恰恰相反,無論前世今生,亞索都是一個急性子,脾氣挺暴躁的一個人。
不然的話,也不會一拳擊穿陪伴了自己四年的電腦,穿越到這里。
這輩子的話,在十三歲之前,亞索也是全家的寶貝疙瘩,從來就只有他欺負別人。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么大委屈。
但是,亞索也明白,自己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怒氣。
如果自己不能理智,這個村子,參與過這件事的人,自己都有能力殺光。
只要自己放開底線,他完全可以不用那飛起的一腳拖延時間。
拿這兩個爺孫當誘餌就完事了。
右腿和左手的傷,就完全不會存在。
但這是底線。
一個獵鬼人的底線。
獵鬼人,學習的不只是有獵鬼的技巧和能力,這是一份極高的武力,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用于當前世界的戰爭中,完全是可以影響戰爭平衡的。
在現代化武器還沒有普及的現在,刀劍依舊是戰爭的主旋律。
但獵鬼人始終都只是一個非官方的非法組織,連帶刀都要小心翼翼的。
這是千年以來,獵鬼人的堅持。
......
回到房間里,亞索的行囊被扒的亂七八糟,留下的盤纏全都不翼而飛,但幸虧準備的那些傷藥還在。
可能是那些人看不上吧。
這事很明顯是某個村民干的,估計是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那么帶來的財產也理所當然的變成了無主之物。
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了自己。手快有,手慢無啊。
“呵!”
亞索被氣得嘆了口氣,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無論在哪里,總有一些自以為聰明,手腳不干凈的人。
忍痛撕爛左臂上的袖子,露出里面猙獰的傷口。
亞索可以說是結結實實被鬼咬了一口,幸虧揮刀比較快,不然自己左手一定會掉下來一大塊肉。
也幸虧亞索沒拿左手擋沙子,不然沙子被撒進傷口里,如今的情況更難處理。
上完傷藥,亞索自己手忙腳亂的綁上繃帶,等結束的時候,亞索已經滿身的冷汗了。
自己給自己綁繃帶,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傷口,實在疼的厲害。
至于腳上的傷,亞索也勉強上了夾板,主要是輕微的骨折和骨裂,還有嚴重的肌肉拉傷。
亞索踹鬼用的角度比較好,傷的并不是很重。
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傷只能慢慢養,沒有別的辦法。
亞索嘆了口氣:
“只能休息一段時間了”
“正好,也可以借此鞏固一下御風劍術。”
將傷口包扎完畢,天也就快亮了,亞索索性就沒有休息,今晚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亞索也是在沒有心思再睡了。
不合適。
屋外傳來一股難聞的燒焦味,亞索的屋門沒關,從門向外看去,不遠處似乎有火光閃爍。
好像是著火了。
這些人逃跑的時候,場面極其混亂,碰到那個燃燒的火把,偶然點燃了茅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了想,亞索閉上眼睛休息,沒有理會。
他們自己鬧出來的亂子,讓他們自己解決。
亞索是真的累了,和那種體力上的疲憊不同,這次是心累了。
既然累了,索性,亞索就撒手不管,任外面出亂子。
“明明只是斬鬼而已,但還要對抗人類。”
“接下來的行程該怎么辦呢?”
“那個小屁孩該怎么處理?”
“貌似自己快要過十五歲生日了吧。”
“日子過的好快啊。”
“自己加入鬼殺隊,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經歷居然比過去兩年都多。”
“......”
人這種生物,一旦放松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再加上這兩年里,唯一一個和亞索有深入交流的,就只有亞索的師父——谷野颯斗。
可能是從前的生活太過幸福,之后兩年的孤獨生活,沉默寡言,讓亞索習慣性的把很多東西憋在心里,一閑下來,各種思緒紛至沓來。
......
天色慢慢破曉,村子里的火勢似乎已經被撲滅,紛亂的聲音也靜了下來。
期間,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來過一次,一臉惶恐的將從亞索包裹里偷走的財物還了回來,不斷的在門外磕頭道歉,請求饒命。
雖說場面極其混亂,但還是有人看見亞索把“餓鬼”斬成灰燼的情形。
在這些人眼里,亞索已經成為了一個“鬼神”式的人物了。
亞索懶得搭理他,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蛋,也懶得去檢查財物是否有所缺漏。
這些,也只是自己這次外出帶的盤纏而已。
這個世界上,有那個傻子出門會把自己全部財產帶在身上?
這種人,不是傻子,就是太窮了。
虎太郎已經離開,替亞索聯系“隱”。
“武士大人。”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亞索的思緒,睜開眼睛,“小男孩”就默默跪坐在門外,朝著亞索深深一拜,額頭點到地面,態度誠懇,絲毫沒有一點激動的樣子。
看樣子,思緒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
亞索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至親之人離世,這樣程度的打擊僅僅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能冷靜下來?
“想知道原因嗎?”
亞索瞇著眼睛,淡淡的問到:
“要問原因的話,你父親很早就死了。”
小男孩跪坐在地上,頭也沒抬,依舊一動不動。
只是把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事情的全部,很復雜,也不是你應該了解的東西。”
“你只需要知道,有個人,啊~,不對,是有個雜碎,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把你父親殺害,還把他變成那樣的東西。”
“你也看見了吧,那種名為“鬼”的,吃人的野獸。”
亞索喝了一口水,算是已經講完了,不過還是忍不住冷笑一聲:
“呵~,只能躲在黑夜里,茍且偷生的臭蟲,也敢自喻為神。”
“狗屁都不是!”
亞索如今心情很差,沒心思和他們講禮儀,再加上談論的是鬼舞辻無慘,所以也是粗口頻出。
“武士大人。”
待到亞索解釋結束,“小男孩”終于抬起頭來,亞索這才發現,他的淚水已經潤濕了一大塊的地面。
地面出現了一大塊水漬。
“武士大人!我想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