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你初來乍到,有些規矩不知道,不要緊,現在可以學。”
瘦高個臉上有道長疤,笑起來顯得更加猙獰。李浩警惕道:“什么規矩?”
“砰!”
“啊。”
李浩話一出口,腦后就被一拳打中,身體前傾,險些摔倒。
出手的是細眼少年:“第一條規矩,就是師兄說話的時候,不要答下嘴。”
他堪堪穩住身形,瘦高個兩手插著褲袋,搖頭撇嘴:“他說得對。這條規矩你應該會記得很牢的。”
李浩摸著發疼的腦袋,環視狹小的房間,想起路上蕭長老和自己說過的注意事項,嘆了口氣,承認自己的天真。
外面的世界,和溫暖的家真是天差地遠啊。
“別的規矩呢?也請師兄教教我。”
他盯著皮笑肉不笑的瘦高個,瘦高個點點頭,豎起三根指頭:“第二,聽話。第三,聽話。第四,老實聽話。”
李浩抿著嘴,也點頭問道:“請問師兄要我聽什么話?”
他身材單薄,年齡和個頭都是四人中最小的,聲音又輕,低垂著頭,怎么看都是認軟服輸的樣子。
瘦高個順桿向上爬,伸出手,做了個要錢的手勢:“能買進入宗的名額,你家里一定很有錢吧?如果你想太平地混過第一年,三位師兄的飯錢你不介意包圓兒吧?”
李浩摸摸下巴,一副很認同的樣子。他轉過身,直視著那雙細長眼睛問道:“師兄您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細眼少年鼻子里哼出一聲,顯然沒把這個富家軟蛋放在眼里,根本沒理會。
“沒有了?嗯,我也沒話好說了。本來想和大家交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至于飯錢,我不會給你們的,一分錢都不給。”
李浩攤攤手,白皙的小臉上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
“小子,你找刺激是吧?”瘦高個瞬間變臉,抬腿就往他肚子踹去,被他一側身躲開,踢了個空,差點重心不穩栽過去。
李浩躲開一腳后,立刻矮下身子,閃開從身后打來的第二拳,退到墻角,盯著兩個惡人的眼睛里,閃動著怒火。
“啪!”
吞下最后一口飯的胖少年一拍筷子,站起身來,瞅著墻角的李浩,嘿嘿笑道:
“新人嘛,剛來都這樣,刺兒多。讓師兄們給你拔一拔,這樣才能當好兄弟嘛。”
李浩沖他做個鬼臉:“誰要和你們這樣的人當兄弟?無恥!”
胖少年被他的樣子逗樂了,摸著肚子哈哈大笑:“小少爺還生氣了?哈哈,阿兵,老鷹,下手別太重,這細皮嫩肉的小師弟,打破了臉就不好了。”
瘦高個和細眼少年得了命令,直接撲上去要揪李浩。
“我不想打架,是你們逼我的。”
李浩瞇起眼睛,伸手抓住瘦高個踢來的右腳,體內元力匯聚手臂,力量大增,只是一扔,直接把瘦高個扔飛出去。
“啊!”瘦高個阿兵只覺自己身體一輕,嘭的一下落到床板上,木板被壓得斷裂,嚇出他一身冷汗。
細眼少年老鷹見同伴吃癟,非但不懼,出手更兇,拳頭直攻李浩的面門。
練到極為嫻熟的快拳,在李浩眼中,卻像慢悠悠送到眼前來的一般。
他抬手一擋,再一抓手腕,一擰,外號老鷹的細眼少年發出一聲痛呼,也被扔到床板上,壓在阿兵身上。
一口氣解決兩人,李浩微微喘氣,覺醒靈根后的一個月里,他對體內元力的掌控也只是能聚能散的水平,和真正接受過系統訓練的人比起來,使用元力的效率和技巧還是太差,連家族教的武技也只能用最簡單的【擒拿】而已。
胖少年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這個白白嫩嫩的新人身手這么好,臉上戲謔的表情消失了,聲音也變得嚴肅:
“你身手這么好,真是新來的嗎?”
對這頭擅自搶走自己食物送進肚子的肥豬,李浩一點好感也沒有,哼了一聲,根本不理他。
房間里陷入詭異的沉默,阿兵和老鷹翻身起來,都盯著李浩,卻都沒再敢上前。
從剛才短暫的接觸中,他們都判斷出這個古怪的新人比他們強得多,眼神從居高臨下變成了防備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來到的報復。
“哎,李師弟,這頓飯我不白吃你的,我付賬。”
胖少年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輕輕放到他桌上。
李浩轉過頭盯著他,眼中滿是疑惑和鄙夷,意思很明白——欺軟怕硬,我看不起你。
胖少年像學過變臉戲法一般,笑道:
“你別見怪,咱們北苑的規矩就這樣,只要有新人,不管你到哪個宿舍,到哪個練功房,都要走這一遭。當然,你能打,規矩自動失效。”
雖然很不齒這胖子前倨后恭的嘴臉,但李浩還是收下銀票,擺手道:
“錢我收了,但我還是不想和你們交朋友。以后咱們只是住一起,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來找我麻煩。”
胖少年一愕,他本來已經準備讓出寢室老大的位置,緩和四人的關系,好在競爭激烈的外門更好混下去。
不料這位新來的師弟像趕蒼蠅一樣趕自己,他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轉身向兩位同伴招手,示意他們過來。也不管李浩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他笑著挨個介紹道:
“我叫盧葦,細眼睛劉英,壯高個高兵,我們是一個村的。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們這樣,但環境如此,我們只能抱團。冒犯到強者,我們很抱歉。”
說完,他率先鞠了一躬,高兵和劉英也跟著他一起向李浩鞠躬,齊聲道:
“對不起!”
李浩一直繃著的臉這才緩和下來,讓他感到一絲無力的,是三人臉上的歉意并非偽裝——他們真誠希望得到原諒,但前提是被他們欺負的人比他們更強。
這是什么邏輯啊?
他嘆了口氣,剛想說話,門被敲響了。
三個人都沒動,目光齊刷刷看向李浩,顯然是讓他做決定。
李浩無奈地接受了自己宿舍老大的身份,走到門邊,解開鎖環,打開門,迎面站著的是一位穿著同款練功服的弟子,但年齡大了他們許多。
“師兄,您是輔導員吧?請進。”
他做出請的手勢。那弟子打量了他一眼,又探頭往屋里看看,房間里沒有雜亂的跡象,這個新來的人也沒有鼻青臉腫,實在不合常規。
輔導員搖搖頭:“沒事,你們相處得不錯,早些休息,明天去練功房報道。你叫李浩對吧?早些休息,他們會給你帶路。”
“他們”自然是恭恭敬敬站在李浩身后的三人組,李浩滿臉迷糊,送走輔導員,關上門,瞅瞅三人道:
“如果你們愿意交我這個朋友的話,不介意幫我了解一下新環境吧?”
三人連忙點頭,都露出務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