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魚肚白,北苑宿舍區的銅鐘被準時撞響。李浩揉揉眼睛,打了個大哈欠,翻身起來伸伸懶腰,剛想叫室友們起床,卻發現盧葦三人的床都空蕩蕩的。
“咦?”
昨晚李浩和三人談了很久,深夜才睡,沒想到他們三個起這么早。
吱呀一聲門開了,李浩被香味吸引過去,正見盧葦提著飯盒,笑嘻嘻地走來:
“李浩,我們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叫醒你。這是我剛搶到的早餐,都是便宜東西,希望你別嫌棄。”
李浩笑道:“謝謝,高兵和劉英他們已經去練功房了嗎?”
盧葦點頭道:“咱們今天上武課,他們被安排實戰了,要先做準備。”
他沒說謊,但完整的實情是他為討好李浩,先將兩人打發走了。
“他們兩個對打?”李浩走進洗浴室,開始洗漱。
“不,是他們跟另一個人打。”盧葦補充了一句:“今天他們的對手是韓梨月。”
洗漱完畢,李浩拿起桌上的餐盒,揭開來,隨手捏住湯包往嘴一丟,邊嚼邊往外走:
“韓梨月真有那么狠嗎...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啊,你們沒騙我吧?”
“哎,你見到她就知道了...”
在盧葦的帶路下,李浩站到了一座五層高的四方形樓宇前,長寬都超過百米,紅漆黃瓦,大門階梯兩邊的彩紋柱足有一人寬。
說是練功房,他見過的青巖城城主府也就這派頭了。
而這還是北苑排在最末尾的第十房,路上他還看到了幾座更高更大的樓閣,幾乎跟外界的宮殿相當,風劍宗果然是財大氣粗。
“我想先去見一見咱們的授課師兄。”李浩對身旁的盧葦道。
“武課師兄來的很晚的,基本都是讓我們自己練。沒意外的話,得等快下課的時候他才來。哎...”
盧葦顯然對這不負責的授課師兄很不滿意,李浩皺皺眉頭,看樣子武課是很難學到真東西了。
“那咱們在幾樓上課?”
李浩幾步跳上階梯,盧葦身材胖,一口氣跑到前面,幫他開門,又在前面引路:
“就在前面,一樓,青龍室,那是擺擂臺的地方。”
“昨晚你們說的‘見面擂’,是不是也在青龍室打?”李浩問道。
所謂“見面擂”,按盧葦三人的說法,就是新加入某一練功房的弟子,第一堂課就要接受老弟子的挑戰,打一場不帶武器的實戰。
打完后才能得到認可,不敢上場的人就會被視作懦夫,整個練功房都會看不起他,將之排除出集體之外,這也是外門的明令之一。
盧葦點點頭:“就是那兒...哎,老馬,早上好啊!”
一個身材高大的馬臉青年,從一扇涂著“韓”字的門后走出,盧葦一見他,胖臉上就浮起假笑,親切地問候著。
那青年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招呼。
他目光轉向盧胖子身后那個矮個子,長得眉清目秀的,臉白得像個女孩子,面生得很。一看之下來了興趣,嘿嘿笑道:
“盧胖子,這小子是新來的吧,你罩著的?”
盧葦剛對李浩使眼色,腳下加快步子想繞開這人,不料還是沒躲開,只得支吾道:
“他是我們寢室的,特招來的,我帶他熟悉下環境。”
高大青年長長哦了一聲,馬臉一下子轉黑,走到盧葦身前,抬手就給了他的大頭一巴掌:
“新人來房里得先去拜房主,這點規矩都不懂,盧胖子你又皮癢了?”
盧葦吃痛低哼,眼中閃著怒意,卻沒敢還手。類似的事情遭多了,他已經逼自己習慣下來。
“你是誰,憑什么打人?”
李浩眼一瞪,走上前,把盧葦擋在身后。雖然他不想當什么寢室老大,但室友被打,他不能坐視不理。
馬臉青年斜睨著他,賊溜溜的眼睛打著轉,哼了聲,轉身又走回了那扇“韓門”里面。
盧葦滿臉苦色,感激地道:“謝謝你李浩,可你惹麻煩了!哎呀...”
他額頭冒汗,趕緊拉著李浩往東向的青龍室走。
李浩問道:“那個人是誰?他干嘛要打你?”
“他叫馬六,是韓梨月的跟班,比我們早一年來的外門,元力也達到筑基六重了。本來是上一個老大的幫手,現在第十房換了老大,他還是當老二,我們的銀牌就是他負責收的。”
盧葦的聲音有些發抖,轉頭看了眼李浩,道:“他很記仇的,你剛來就沖了他,今天的‘見面擂’他肯定會針對你,你得小心啊!”
李浩昨天了解到盧葦三人的元力,都是筑基五重的水平,比起韓梨月差了一大截,加上后者的家底厚,所以打起來完全不是對手。
而盧葦出于禮貌,沒打聽李浩是筑基幾重的元力。因此見他沖撞了韓梨月團伙的二號人物,不免為他擔心起來。
“放心吧,‘見面擂’既然是徒手較量,我不怕他。”
推開門,一見青龍室內部的景象,李浩又小小吃了一驚。
寬闊的室內,搭設了一座鋼結構的擂臺,下設座位,能容納上百名觀眾觀看擂臺上的格斗。
擂臺兩邊的六座鋼架上整齊擺放著上百把木劍,擂臺下幾個外門弟子正在練習揮劍姿勢。
他轉移目光,看到擂臺上的高兵和劉英,正在低聲嘀咕著,像是商量戰術。向兩人揮手打招呼,兩人轉過頭來,臉色卻一下變難看了。
李浩奇怪不已,正要親自跳上擂臺去看看,身后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新來的小子,盧胖子沒教你規矩,馬師兄現在來教教你。”
他轉過頭去,正是之前那個高大的馬臉青年,盧葦口中的韓梨月幫派二把手。
這時他才發現帶自己來的盧葦不見了,眉頭微皺,問道:“盧葦去哪兒了?”
馬六嘿嘿冷笑:“那頭肥豬違犯了規矩,房主教他長記性去了。你是新人,不知者無罪,這次可以不罰你,只要你磕個頭,頂撞師兄的錯就免了。”
李浩瞇起眼睛,盯著面前高出自己快兩個頭的馬臉青年,搖頭道:
“我不認你這樣的師兄,宗門也沒有你說的那些規矩。要罰我,就找授課師兄來吧。”
“呸!憨東西!”
馬六往他臉上啐去一口濃痰,被他側身躲過,更是怒起,伸手要抓李浩的脖子,卻被他反扣住手腕,一擰之下,疼得哇哇大叫。
青龍室里有十多名弟子,被兩人的動靜吸引來目光,其中有不少被馬六欺負過的,都為李浩的身手暗叫了聲好。
眾目睽睽下丟了大丑,他眼中閃過兇光,另一只手往懷里摸去,剛欲動作,便被門口傳來的聲音定住了身形:
“馬六,想玩刀就去食堂削土豆,敢在練功房亮家伙,你那只手不想要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