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怎么了?”
赫連沐楓看著他慌張和受傷的臉,問道。
“沒怎么...就是不小心劃破了,少爺您不用擔心。”
藍啟眼神閃躲著回答,然后試圖轉移話題的問道
“對了,剛剛傭人不是說,有客人來訪,是誰啊..少爺。”
赫連沐楓看著他一臉心虛的樣子,然后淡淡的脫口而出。
“我媳婦,聽傭人說是來討債的。”
赫連沐楓突然雙手環胸,然后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想知道他拙劣的演技能撐到什么時候。
“討債。。”
藍啟,一聽是冷檸,自然知道,昨天晚上,即使他第一時間急中生智的關了燈,她還是看清楚了他的臉。
“說吧,你又惹什么禍了?”
赫連沐楓,直截了當的問著。
藍啟也自知,事到如今瞞不住了,拿著棉簽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只能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大略告訴了他。
“少爺,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交給冷小姐,她自然是為難,而且顧忌到親情,她也不會真的對趙宇動手,卻沒想到,趙宇這個人看似文弱,實則狡猾,竟然給我下套子。”
赫連沐楓,看著他氣不打一出來。
“所以你就自作聰明,自作主張,打草驚蛇?!”
眼前自然不是訓斥他的時候,只是冷檸氣勢洶洶而來。他要怎么圓過這件事情,又怎么讓她相信他所說的話。
“回頭在收拾你!”
說罷,赫連沐楓一步兩個臺階的下了樓,又叮囑了樓下的傭人重新送藥上去給藍啟處理傷口。
意氣風發,大步流星的來到院內。就看到冷檸一身粉色的家居服,只是簡單的披了件披風就這么若不經風的站在那里,仿佛隨時會化作一陣輕風飄散一樣。
秋天的早上氣溫還是比較低的,看著她原本白凈的小臉上,氣色也越發蒼白無力,呆呆的就站在哪里。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知怎的倏地,心里微微的疼了起來,將剛剛路過客廳沙發,隨手拿過的絨毯輕輕的披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她,將目光掃過她的膝蓋處,不知道今天傷口有沒有好一些。
剛剛睡醒,他沙啞而又有磁性的嗓音,溫柔的開口:
“你怎么這么早過來了。。”
冷檸淡淡的輕輕一笑,嘴角也跟著劃出一副好看的弧度。
赫連沐風看著她精致而又單純的小臉莞爾一笑的樣子,明明本該明媚無暇的眸子,此刻滿眼的防備和隱藏在眼底的慍怒。仿佛她已經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于他,仿佛她今天就是來尋仇的,又仿佛她覺得她所看透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為。
“赫連先生,像你這么聰明的人,又何必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我來的原因,你想必比誰都要清楚吧。”
赫連沐風聽著她的話,不慍不火的將她身上的毛毯,往胸前的位置緊了緊。越是溫柔的開口道。
“這一大早的,來的這么早,如果只能有一個理由來解釋,那就是你想我了。”
冷檸生氣的一把將他緊固這身上毛毯的手打掉,從昨天晚上所有的迷惑、擔心、憤怒和戰戰兢兢仿佛在這一刻,被他輕浮而又戲謔的態度瞬間爆發出來,慍怒的開口問道: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看著她生氣的小臉上微微泛了紅,他笑著滿眼真誠的直視著她,沒有了往日的輕浮,好聽而又有些威嚴的聲音響起
“如果我說這件事情,和我毫無關系,你是否相信我?”
冷檸聽到他的話,無奈的冷笑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男人靠的如此近,她更加防備的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毛毯也隨著她防備的后退滑落在地上。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說的鬼話連篇?相信你說的一切都是趙宇做的,相信你,你會幫我?”
赫連沐楓被她一連串的問話,自然也知道現在她的心里和她的理智已經對他充滿了防備心,解釋對現在的她來說就是徒勞無功。
一陣冷風襲來,吹在她身上,不自覺的讓她將手里的拳頭緊了又緊。所有不安、擔心、焦慮、憤怒的情緒來的越來越猛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桔梗花,來不及給自己詫異的時間去想為什么這里會突然有一片郁白色的桔梗,一滴滴眼淚隨著她的眼角接二連三的劃過。盡管她已經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盡管她企圖仰起頭讓眼淚掉的少一些。可是這些她自認為會有用的方式,全都是徒勞無功。
幾次三番想要開口說些什么,都被嗓子里壓抑著的委屈和心酸哽咽住。她怕她一開口便是控制不住的哭聲。
赫連沐風看著她眼淚不聽的滑落,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打在她雪白色的披風上。明明充滿了悲傷,明明抑制不住的抖動著緊握著拳頭,潔凈白皙的小臉上,隱忍、無奈和強制自己平復下來努力和倔強的樣子。他的心忽而緊緊的痛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為什么每次看到她難過哭泣的樣子,就仿佛有一塊大大的石頭重重的壓在他的心上,連呼吸都變得吃力起來。
“丫頭。。”他帶著安慰的口吻道。
冷檸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笑了笑,然后將頭低下,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又抬起頭,直直的對上他深邃不見底的眸子,一字一句開口說著
“我覺得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信任一個滿口謊言的陌生人。”
赫連沐風看著她,他原本就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原本就不是一個能把一個女人的情緒放在自己之上的人,原本就不是一個別人能隨隨便便干擾他情緒的人,可是眼前的這個丫頭讓他欲言又止不知所措,只能平和的開口試圖將她從失去的理智里面拉回來。
“我沒有這么做的理由。”
“呵,你的理由就是霸占我們冷家的財產,完成你爺爺的任務,娶我為妻,好繼承你們赫連家的家主之位不是嗎?!”
赫連沐楓看著她激動的情緒,不停顫抖的肩膀和再次洶涌而出的眼淚。忍不住的慢慢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給她一點安慰。只是他剛上前一步,她越是警惕的往后一大步。
“你明知道,如果我外公醒著,以他兢兢業業帶起來的冷氏,你是不可能輕松的從他手里奪過去,所以你想法設法的,讓他昏迷”
赫連沐楓聽著她腦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不由的心里泛起了酸痛感。
“還有呢”
冷檸沒有看他,繼續道
“你知道,阿宇是國外留學回來的醫生,你怕他會輕而易舉的治好外公的病。所以你就讓藍啟,去外公的藥里下毒,想讓他永久昏迷下去,這樣你就會少了很多阻攔不是嗎”
赫連沐楓聽著她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底卻再三涌起壓抑感。
他上前一步,不由她掙扎著想要抽離的身體,緊緊的將她抱在懷里,陰沉有力的一字一句的說著。
“你真的以為,我赫連沐楓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你真的以為你們冷家那點錢我會放在眼里,還是你會以為,即使你外公醒著,他會有能力阻攔我想要得到的人。又或許你太小瞧了赫連家族,或是低估了我赫連沐風?”
或許是他突然轉變的氣場,不知道是不是早秋清晨的風寒意十足,冷檸聽著他在耳邊一系列的反問著。想要推開他卻怎么掙扎都沒有多余的力氣將他推開,這種無力感讓她忍不住再次大聲開口問道
“那一切發生的事情,你要怎么解釋?!為什么外公病倒后,緊接著你就出現了,為什么你們堂堂的名門顯貴,卻莫名其妙的要以娶我為條件才能達到你繼承人的目的,又為什么藍啟三番五次的會偷偷出現在我外公的藥劑室,還有昨天晚上,是我親眼看到他打傷了阿宇!”
聽著兩個人一個拼了命的質問,一個陷入無盡的被誤會。藍啟再也忍不住愧疚的從門廳里面跑了出來。至少從小到大,他沒有見過少爺可以如此耐心的為了一個女人,這么被質問。
“冷小姐,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我,我去只是為了想幫你,想讓事情的進展更快一點,我真的沒有對冷老爺子下藥,至于昨天晚上,我只不過想去拿一瓶藥回來做測驗,卻沒想到中了趙宇的圈套。”
冷檸看著突然沖出來的藍啟,還有他臉上的傷口,更加冷笑了起來。
“你們主仆可真是演的一出好戲,我說過了藥瓶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們為什么還要去偷,你覺得這個說的通嗎。如果你只是去拿藥瓶做檢測,為什么第一次去的時候你不拿?”
“那是因為,我要拿的時候聽見有腳步聲,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所以我才空手離開,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那為什么,你去之前不告訴我,還要蒙面?!”
“冷小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蒙面。。。是習慣了,晚上比較有安全感,至于沒有提前告訴你的事情,是不想讓你擔心。。。”
“夠了!不要在狡辯了,難道我要相信一個這么多事實擺在我眼前的真兇,卻去懷疑一個為我們冷家盡心盡力,昨天晚上還為了我被你們打傷昏迷不醒的人?!”
“不是的,冷小姐,你真的誤會少爺了。你可以想想,昨天少爺為了你可是差點連命都沒了。他這么在乎你,怎么可能要傷害你的外公,傷害你呢。”
冷檸輕輕的在他的懷里,抬起頭明媚皓齒,一字一句道
“說不準,這也是你們赫連家大少爺的計謀之一,現在想來也是疑點重重,為什么他剛出事,就突然涌出來你們赫連家十幾個人,難道不是在為這件事情做準備,明知道自己死不了,演一出苦肉計,就可以讓我放下心里的防備,好盡快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是嗎?”
赫連沐楓看著她沒有任何防備的說著這些話,心臟狠狠的抽動了一下。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認識這么多天以來他倒是小瞧了她,生氣的時候說起話來不必凜冬的刀子差,句句直戳要害。
“冷小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藍啟,不要在說了,隨她去吧。”赫連沐楓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的移開,然后對著一旁的藍啟道。
“那冷小姐,是想怎樣,報警抓我們?繩之以法還是怎么說?”赫連沐楓沒有像以前一樣稱呼她為丫頭,反而跟著藍啟稱呼起了冷小姐。
冷檸看著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態度,還有一如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他剛剛稱呼她冷小姐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疏離感,讓她心里也微微怔了一下。算了,現在想這些又有什么意義。轉過身,輕輕附身將剛剛落在地上雪白的絨毯拾起、
藍啟看著冷檸將手里的絨毯遞給他的動作,趕緊上前一步接了過來。心里也不由的感慨,也不虧是大家閨秀,即使如果的氣氛和不堪,也不會失了最基本的禮儀。
“你明明知道,以你的身份,怕是沒有哪個警察局敢接這個案子,又何苦來挖苦我。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只有外公和阿宇。我只希望你放過我外公,放過我。以后如果我在發現你們想要企圖傷害我外公,那么我會和我外公一起去死。”冷檸將身體背過去,可能是剛剛的情緒起伏太大,此刻的她仿佛沒有任何力氣去爭辯,去要一個說法,而是格外冷靜平和的說著,尤其是說最后一句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猶豫。
赫連沐楓聽著她的話,劍眉微蹙,一向放蕩不羈的眼神,在聽到她說去死兩個字的時候,眼底的深邃漸漸冷冽起來。
“你威脅我?”
冷檸沒有回頭,接著道
“如果威脅有用,那就算是一種威脅吧。”
說完頭也不會的上了私家車,吩咐李叔離開。
看著車子緩緩而去,赫連沐楓頭疼的撫了撫額頭。仿佛一瞬間又回到了往日的放蕩不羈
“真是倔強的丫頭”
“少爺,都怪我太沖動了,把事情搞砸了,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現在你說什么人家都覺得是借口,是措辭,那就只能隨她去了。”
藍啟聽著他的話更是驚訝道
“隨她去?少爺,我們的時間可是耗不起了,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您是等不了的。”
赫連沐楓聽著他話里有話
“什么等不了,我又不會死,你慌個什么勁。”
藍啟聽著他的話,也是松了口氣,剛剛一激動差點把事情說了出來,幸好少爺沒有什么覺察。
“對啊我就是說,早一點和冷小姐結婚就早一點接手天翊園,早一點知道老爺和夫人過世的事實啊。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
赫連沐楓轉身向著房內走去。
“我想早一點知道有什么用,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這小丫頭看的出來也是倔的像頭驢,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那就讓她自己撞撞南墻,我們也清凈個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