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隨后交代了香兒幾句,見外面天色不早,起身告辭了眾人。
折騰了一整天,發生了那么多事,蘇哲彥看也沒看寧氏一眼,一刻也不想多待。太夫人覺得有些乏了,心中不悅,站起身也往外走,一邊不忘叮囑香兒和新來紅蓮等丫鬟婆子,照顧好寧姨娘和六小姐,缺什么到她那里去拿。
蘇璃雪心里很明白,她這個祖母,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其實心里根本就沒有她們母女倆。如果換成是以前在世的蘇婉清,或許還會心懷感恩。可惜,蘇婉清已經死了!
寧氏醒來有一會了,見許久不見的丈夫來了,但看也未曾看自己一眼,凄然一笑,目送他匆匆地背影。
蘇璃雪看懂了她的心事,但沒有戳穿,溫柔地為她理了理凌亂云鬢。她這個姨娘,吃盡了苦頭,卻還是認不清現實,或許是真的愛得太深,執念太深了吧。
“雪兒……”寧氏看著自己的女兒,感慨萬千,鼻頭一酸,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姨娘,天色晚了,廚房那邊已經送來膳食,女兒陪您一起用膳。”蘇璃雪端起桌子上送來的食物,夾了一口喂給寧氏。
香兒看著自家小姐和姨娘其樂融融的樣子,揉了揉泛紅的眼睛,鼻子也酸溜溜的。
紅蓮一會給蘇璃雪遞水,一會遞毛巾,事事搶在香兒的前頭。
晚膳后,蘇璃雪叫香兒收拾碗筷,香兒正收拾著,紅蓮又跑過來奪香兒手中的活計。
砰——,一個不小心,碗打在地上摔碎了。
“你干什么!”香兒氣嘟嘟地對紅蓮吼道。她很不爽,這個紅蓮一進門,就表現欲特別強,好像生怕小姐不關注她似的。
蘇璃雪打量了紅蓮幾眼,她的年紀比香兒稍大,生得也有幾分姿色,但是腦子沒有香兒好使,以為事事搶在前頭,就能討自己歡心嗎?適得其反的道理,不知道她懂不懂。蘇哲彥把她安排在自己院子里,肯定也是沒安好心。
“你出去守著吧,這里有香兒就夠了。”蘇璃雪下了逐客令。
“小姐,奴婢……”紅蓮還不死心,她今天有些急功近利了,她首先的任務就是獲得蘇璃雪的信任。、
只見蘇璃雪回她一個冰冷的眼神,一張臉陰沉沉的,頓時嚇得她雞皮疙瘩起來了。連忙灰溜溜地退下,心里想六小姐哪里是個好對付的主?
寧氏看出了紅蓮的不對勁,女兒今日鬧出這樣的事,府里某些人肯定按耐不住了。心里急,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教育女兒:“雪兒,你我在府里人微言輕,萬事需小心。若是不大的委屈,就忍著吧,莫要像今日這般。”
“姨娘如果繼續執迷不悟,任人宰割,就等著別人為我們母女倆收尸吧。”蘇璃雪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看著寧氏窩囊柔弱的樣子,直接來了那么一句。既然是自己的親人,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要她忍著,看著自己的仇人逍遙自在,不可能!蘇婉清不可能放過他們的,她要成為他們的僵夢。
寧氏一愣,看著這個從小在自己跟前長大的女兒。她骨子里透著一身傲氣,一雙清冷的眸子深不見底,更可怕的,是她眉宇間那股嗜血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栗。心中泛起了一種陌生感,以前的女兒不是這樣子的,現在的她卻完全不像自己了……
不像自己也好,女兒跟著自己一樣也沒什么前途。寧氏暗自嘆息著,在丫鬟的扶持下,回了自己房間。
夜已深,皎潔的月光如同流水般透過紗窗,傾瀉在房間里,把地面點綴地斑駁陸離。
丫鬟們都已經退下,蘇璃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沒有絲毫睡意。
寧氏姨娘的身上那些詭異的紫斑是什么?會不會跟母親之死有關?母親之死,父親是否也知道原因?
心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一般,越是接近答案,就越想逃避。
李大夫的話中含沙射影,雖然不便說出口,但是她有強烈的感覺,母親是被人害死的,而且這個人,同樣要害寧氏和蘇璃雪!
門外的腳步聲漸近,動作很緩,但是蘇璃雪聽得一清二楚。
“小姐,睡了嗎?”熟悉的聲音,故意放得很低,原來是香兒在敲門。
“什么事?”蘇璃雪拉開白色的紗幔,從床上坐起來,疲憊地打了一個哈欠,臉上掛著愁容。
香兒推開門進來,看了看門外沒人,又迅速把門關上。
“小姐,剛剛我看到紅蓮那蹄子,鬼鬼祟祟的往后院跑,我好奇就跟上前去查看,發現后院門口來了人接應她,兩人東張西望的,那個人還從懷里拿了一包東西給她。”
“你可看清楚了是什么人?”蘇璃雪問。
“隔太遠了,奴婢沒看清,應該是個丫鬟,看身形打扮,比較面生。”香兒懊惱道。
蘇璃雪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果然,剛重生,有人就容不下自己了。
“繼續盯著她。”蘇璃雪眼睛閃過一絲幽冷。她倒要看看,這個丫鬟想在她眼皮底下做什么!
香兒點頭,額頭捏了一把汗。剛才好險,她跟蹤的時候不小心絆到后院的盆栽,那邊兩人警惕了望了望自己發出聲音的方向,順著自己方向尋來,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已經被抓住了。為了小姐,她要萬分小心,不能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