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院,李天機自然沒有真的再教訓林天,但也沒有因此縱容林天,而是讓鐘圥渟監督著林天將天命閣的規矩抄了了百遍,才罷休。
待林天抄寫完畢后,李天機拎著一大袋東西丟到了林天面前,而后道,“為師看你似乎挺喜歡符箓的,所以命人隨意去取了一些東西?!?p> “呦,你個老混蛋怎么會這么好心?不會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林天將信將疑的打開包裹,而后臉色越發的奇異,
“彤雷石,軒哏墨,朱奕筆,黃奎血,青夙宣紙......”
看著包裹里數十樣的高品質符箓原材料,無論是墨石宣紙還是基墨毛筆,都有好幾種可選。
可越是如此,林天反倒越加的小心,
“你個老混蛋會真這么好心?”
“說了多少次了,要叫老夫師傅!”
李天機賞了林天一個板栗道,“不過沒想到這些東西你居然都認得,也好,這倒也省的為師一樣一樣的給你介紹了?!?p> “喂,老混蛋!”
林天疑惑道,“你還沒告訴我這些東西拿來作甚的呢?”
“作甚?自然是畫符?!崩钐鞕C說到,“離摘星閣開啟只有十幾日的時間,在此之前,你就多畫一些鬼畫符吧,等進了摘星閣,別沒有個東西防身?!?p> “摘星閣?”林天問到,“那又是什么鬼地方?我又為什么要聽你的去摘星閣?!”
“真是愚不可教!”李天機怒道,“平時你若是把你那搗蛋的勁放一半在修行上,又怎么會連摘星閣都不知?!”
這世間先有人皇后有人境伏荒,人境初成之時,天下并無諸國之分,人境混亂不堪,故生一國,伏荒。
名為伏荒,為的便是掃平人境之荒。
伏荒元年74年,人皇仙逝,留下一脈兩閣,奉為人間之器,人皇脈駐守人間伏荒,天命閣震懾四方修行,天劍閣行人皇之事。
一脈兩閣各司其職,保得人境一千多年安寧。
絕大多數修行者只知道人皇仙逝,留下一脈三閣,以及幾樣神兵,卻不知何為天字閣,何為直系脈,何為天棄劍,更不知南荒有山,山中有宗,宗后有觀。
這觀,便是南山道觀,沒人知道南山道觀從何而來,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自伏荒所生之時這南山道觀便已存在。
而如同他們不知道南山觀的存在一般,也只有少數的人知道摘星閣與淬劍谷的存在。
傳聞,人皇在天命閣之中繪畫星圖,映照天地,星圖成,便得萬法,留一星閣。
星閣星辰無數,而那每一顆星辰都是人皇所悟的一種功法。
星閣百年一開,只有通過天命閣的挑選,才能有十人可進星閣摘星。
而距離摘星閣開啟,還有十七天。
“可從來沒有人和我提起過摘星閣,我也未曾在書樓見過有關摘星閣的記載。”林天有些委屈道,“若是我什么都知曉,又要你這個師傅有何用?”
“這話倒也不無道理?!崩钐鞕C點頭道,“你只需知道,摘星閣內萬分兇險,卻又機緣無限,這關系到你今后的修行之道,也關系到你星圖的落筆就行?!?p> “可你還是沒告訴我摘星閣是什么?”
“你無需知曉。”
李天機開口道,“現在給我開始蘊墨,畫符!”
言罷,李天機轉身離去,留下鐘圥渟在庭院內照看林天。
由于基墨都是高品階的原因,這單是蘊墨,林天便是從下午蘊養到了夜半,李天機與鐘圥渟未曾打擾林天,只是留了一些飯菜在那庭院內,便離去。
直至深夜,一道紫色帶著絲絲雷鳴的光芒內斂進那基墨之中,林天才停止了蘊墨。
墨成!
“又是一次成功嗎?”
房檐上,鐘圥渟靜靜地看著林天在那調息,對于這個在修行上就是妖孽的小師弟,鐘圥渟早已從最開始的震驚,成了如今的逐漸適應。
墨成,林天沒有著急提筆,他在將自己狀態調整到最佳,半刻過后,林天才緩緩拿起那只筆,輕沾基墨,提筆落下縱橫交錯,觀其形,難懂其意。
這是雷符,最基礎的那一種,甚至于連入門級的都算不上,連那種學習符箓三兩天的符師,花點時間都能畫出來的那一種。
之所以畫這種符箓,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除去雙生符箓外,林天只會這一種。
符箓不是繪畫,更無法照貓畫虎,符箓就是符箓,即使兩張看似一模一樣的符箓,若是其落筆順序不同,所繪出的符箓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即使是最為基礎的一筆而成的雷符,它所展現的縱橫交錯同樣有先后之序,橫豎之理。
筆停,符成。
灌注靈力至符箓之中,林天隨手將那張符箓丟向庭院內的假山。
轟隆!
一聲雷鳴聲響徹整個院落,還在睡夢中的李天機夢中驚醒,
“打雷了嗎?”
李天機揉了揉眼睛,卻又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聲怒吼聲響徹整個院落。
“小兔崽子!老夫的院子?。?!”
次日清晨,李天機握著戒尺在庭院內來回渡步,而林天與鐘圥渟滿臉怯怯的現在一旁。
“為師叫你畫符,是讓你畫來在摘星閣內防身的,不是叫你畫來炸為師院子的!”
林天低著頭不敢直視李天機充滿憤怒的雙眼,卻又依舊不服氣的小聲道,
“可你又沒說不能畫來炸你院子......”
“你...你!”
聽林天這么說,李天機頓時感覺氣不打一處來,可偏偏卻又拿自己這個徒兒沒有什么辦法。
“還有你,圥渟!”李天機怒道,“讓你看著這個小兔崽子,不是讓你看他炸老夫院子的!”
“是弟子的失誤,還請老師責罰?!?p> 只是,這一點還真不好怪鐘圥渟,誰也沒有想到林天居然會一畫完符箓,就直接丟出去。
“罰,罰,罰,罰有什么用?!罰了我的院子就能變回去嗎?!”李天機斥責道,“從現在開始,圥渟你就好好跟在這小兔崽子身邊,白天督促他畫符,晚間就把他畫好的符和空白的宣紙收了,第二天再給他,我看他還能鬧出什么動靜來!”
言罷,李天機氣哄哄的離去。
待李天機走后,林天有些惱道,“這老混蛋也真是的,明明不關師哥你的事,卻還要責罰與你,我都替師哥你感到委屈?!?p> “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老師老混蛋。”鐘圥渟輕輕在林天腦袋上敲了下,而后道,“本就是師兄我監管不利,何來什么委屈?你也無需和我套近乎,該畫的符還是得繼續畫。”
聽鐘圥渟這么說,林天有些泄氣,卻又眼光不自覺的在庭院中的涼亭內瞄了一眼,而后問到。
“師兄,你說這符箓離開了宣紙,那還能成符嗎?”
“誰知道呢?”鐘圥渟開口道,“這世人皆認為符箓無用,縱使符箓能夠毀天滅地,也沒人愿意去學習,畢竟符箓的弊端就擺在那里,書寫緩慢,不易保存。并且修行符箓依舊還得修行自身,若自身境界不足,符箓也難通。”
鐘圥渟頓了頓道,“我見過無數修行符箓之人,往往都無法專精于符箓,只是以符箓作輔做為星圖前的修行而已?!?p> 林天有些好奇道,“那這世上就真的沒有一個真正的符箓師嗎?”
“如若要說的話,有?!辩妶P渟道,“傳聞人皇與妖皇通萬法,這符箓自然也是萬法之一,如若除去這兩者,當今世上也只有閣主能夠被稱為神符師?!?p> “神符師?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你可別想以符箓入道!”鐘圥渟訓斥道,“修者一生只能夠繪一張星圖,而星圖所繪則象征著今后的修行道路,若是以符入道,除非能夠攀上九重天,否則永無出路,就連當今的閣主,都不敢說每一道符箓都能一念成符,越是強大的符箓,所需花費的時間便越久,往往在戰斗之中,符未成,你就已經被對手擊敗,甚至殺死!”
林天自然不會糾結于這些,修煉符箓也不過是當時一時興起,若不是為了畫雙生符箓,林天根本連碰都不會碰這東西一下。
“多畫一些符箓也好?!辩妶P渟開口道,“短時間內,你不僅連破十六竅,躍過龍門,還踏入星圖,此等修行天賦,怕是與當年天劍閣閣主不相上下,甚至于隱隱有些超越,只不過如此接連破鏡,我怕小師弟你的境界會因此不穩,所以你現在每凝的一絲靈氣,落下的每一筆,都是在讓你適應鞏固當前的境界,為你以后的修行道路做鋪墊?!?p> 這一畫,便又是一天的時間,直至暮色東垂,鐘圥渟才將林天一天所畫的符箓收起。
飯后,林天待在涼亭內,上下打量著那座庭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圥渟,這小兔崽子是怎么了?為啥待在亭子內不愿出來了?”
遠遠望著林天怪異的舉動,李天機有些疑惑。
鐘圥渟見這一幕也有些不明所以,“怕是收了宣紙,無法畫符,小師弟有些不習慣吧?”
李天機搖了搖頭,無奈道,“這兩天看好他,瞧他這股怪勁,老夫可真怕他什么時候又是一把火點了這院子,又或是搞個幾坨黑火藥把老夫這院子炸了?!?p> 鐘圥渟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