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共情
酒足飯飽,精神正好。
洪燁和洛冉賈擺下碗筷,廚房也已經準備好了足量的饅頭和肉湯。
現在已經過了正午,時間也來到了未時。
洪燁招呼著城主府的下人,將小山似的饅頭和一鍋肉湯,抬到門外,而自己則閑庭信步地走著。
白素煙自然也寸步不離地跟在洪燁身后,只要洪燁再敢拖延,她也不準備心慈手軟。
到了大門前,白素煙并未急著讓下人開門,而是攔下洪燁,對他說道。
“你打算怎么做?”
洪燁沒有正面回答:“城主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數。”
白素煙冷冷道:“既然如此,就說出來。”
洪燁愣了愣,隨后明白了白素煙意義為何,他露出了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城主大人,你是在擔心,我的做法會不會又生什么事端?”
白素煙沒有回答,不置可否。
洪燁繼續道:“城主放心,我確實會生一些事端,但我不會將這個事引到你的身上。”
白素煙聽后,眉頭一擰,準備攔著洪燁,好好問個一二,但是等他回過神來后,洪燁已經自己動手,將大門給打開。
門外聚集的人群已經跪了下來,熱辣的太陽將他們烤得嘴唇開裂,汗流浹背。
他們看見白素煙出現在門口,立刻跪直了腰板。
洪燁從門內走來,饅頭和肉湯已經被下人們抬到了門口,已經有不少人正一邊跪著,一邊咽著口水,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些食物了。
洪燁輕輕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走到盛放肉湯的大鍋前,微笑道:“各位父老鄉親,在這等一上午了,來吃些東西吧。”
人群聽到洪燁的聲音,開始有些輕微的騷動。
可是那個滿臉黝黑的漢子,回頭對著人群說了一句話,瞬間又將騷動給壓了下去。
“各位!我們貪的是這一時的飽腹嗎?這一時的飽腹,能換來長久的安穩嗎?”
洪燁表情為難地看了看著黑大漢,又轉身看著白素煙,整個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黑漢子沒有在意洪燁,而是對著門口的白素煙喊道:“既然城主大人都露面了,何不出來說兩句話!”
白素煙剛想抬起腳步,洪燁卻將手背在身后,給白素煙打了個手勢,讓她不要出來。
黑漢子眼見白素煙對他們不管不顧,準備繼續說下去,但是洪燁卻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為難地說道。
“這位大哥,你讓鄉親們來吃點東西吧。”
黑漢子白了洪燁一眼,并未理會他。
洪燁繼續道:“大哥,你可別為難小的了,小的也是在城主府討口飯吃,我要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城主大人看見了,回去肯定得怪罪我。到時候責罰個兩句還好,要丟了飯碗,我...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家里人交代。”
黑漢子看了看洪燁這誠懇的表情,猶豫不決。
洪燁趁熱打鐵:“大哥,您就叫鄉親們吃吧,這么多食物,你們不吃,到時候壞了也是壞了。”
黑漢子聽后,回頭看了看身后同樣跪著的人群,最終一咬牙,揮手準許他們吃了。
這下人群一擁而上,立刻將擺放饅頭和肉湯的案板圍了個水泄不通。
站在那里準備分發食物的洛冉賈,根本忙不過來。
而洪燁對著黑漢子連聲道謝,也加入了洛冉賈分發食物的行列。
新鮮的肉湯和白面饅頭對于乾林城中的百姓是稀罕物,他們平日里吃的都是些腌菜咸肉,所以幾乎是一瞬間,就將饅頭和肉湯給搶了個一干二凈。
甚至還有人多拿了幾個,準備帶回家去,給家人嘗嘗鮮。
洪燁見此,喜悅之情難以言表,他在背面打了個手勢,讓白素煙關上大門。
然后拿了兩個提前就藏好的饅頭,和剩下的一點肉湯,端給了那個黑大漢。
那個黑大漢對于這份食物嗤之以鼻,并不準伸手去接。
洪燁則毫不在意,他將碗放在地上,就地坐在了黑漢子的面前。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引得你們到這來跪著?”
黑漢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怎么不去問問城主?”
洪燁賠笑道:“大哥說笑了,小弟我只是城主府內的一個雜役,哪能跟城主說得上話。”
聽了洪燁的話,他黝黑的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著洪燁也是城主府的人,所以對洪燁的態度也不是那么友善,但沒有想到洪燁卻全然不在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于是他開口說道:“小兄弟,恕我之前態度傲慢了。”
洪燁擺擺手:“沒事,人總有點脾氣,尤其是你們在這一上午,有點脾氣也是應該的。”
接著他又端起肉湯和饅頭:“吃點把,不管要干什么,身體才是第一位嘛。”
這次黑漢子沒有拒絕,而是端起碗筷,暢快地喝了一口肉湯。
洪燁就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
等到黑漢子吃完了,兩人開始攀談起來。
“大哥,你給我說說,你們是為什么要聚集到城主府啊?”
黑漢子嘆了口氣,說道:“唉,今天一早,我們大伙同往常一樣,去仙盟的兵器坊干活,可到了兵器坊,那里的主事卻把我們攆了出來,說是因為城主查案,他們不得不停止一半的生產。
本來我們還抱有一絲絲希望,說是等城主查完了,我們再去干活也可以。但我們萬萬沒有想到,兵器坊主事告訴我們,這是永久停止一半的生產,不是暫時,因為城主不允許。
我們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才來城主府討個說法。”
洪燁一邊聽,一邊默默點著頭,一直到結束,他都沒有打斷黑漢子的對話。
不過當黑漢子講完后,洪燁一拍大腿,嘴巴里想說些什么,但卻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黑漢子主動出言問道:“怎么了?”
洪燁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我說一句話,大哥可別生氣。”
黑漢子此刻還沒有意識到洪燁的意思,所以點了點頭。
洪燁說道:“大哥,我看你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為什么在這件事上,偏偏犯了糊涂呢?”
黑漢子莫名其妙,伸手撓了撓光頭:“小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
洪燁說道:“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洪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