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么多問題,我該回答哪一個呢?家里都好,你弟上學也不需要我們操心,這次媽來,一是想看看你在上海這邊怎么樣;二是要見一見龔常龍。”
玲本是疑慮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看著媽嚴正的神色,隱隱的擔憂:“媽,先不急,明天周末,我帶你在上海玩一玩。”玲滿臉堆笑,將媽媽擁在懷里,玲媽亦是寬心,微笑著拉玲到床邊坐下。“玩不玩沒什么,媽要問你,他今年多大了?老家在什么地方?家里兄弟幾個?父母是干什么的?他在上海干什么工作?人怎么樣?”
“媽,你怎么一來就像審犯人一樣啊。”玲笑著搪塞,但看媽嚴肅認真的樣子,笑容僵硬了起來,繼而褪去,只好一一說出龍的情況,其中說到龍開飯店的一節,玲著重強調了飯店的前景,以及龍未來的打算。但看著母親漸漸陰沉下去的臉色,心中的擔憂更是沉重了許多。
“這樣吧,你跟龔長龍說一下,明天我們見一個面。”
“這樣好像不行吧,他每天都在飯店,很忙的。”玲惴惴地回道。
“那也行,我和你去飯店,等他忙好了,我們在一起敘敘話,。”玲媽自有一種不可反駁的威嚴,玲無法推脫。
“那好吧,我一會問問他看。媽,你暈車,先在床上休息一下,你想吃什么,中午我帶你出去吃飯?”玲展開床上的被子,收拾母親帶來的行李。
“不了,中午就在你們公司食堂吃吧,你還要上班。我不打算在這呆時間長,只帶了些隨身換洗衣服,其他的都是你以前愛吃的東西,你去上班吧,放那我來收拾。”
第二天,龍將飯店停業了一天,和玲一起陪玲媽在上海逛逛,他們再到明珠塔,此塔95年建成,正接上了上海經濟騰飛的步伐。多少漂泊異鄉,聚于此的青年潛意識里認定:來這里,才算是來了上海。而此塔亦是經歷了五湖四海的青年男女在此地相識、相戀、相依卻又各自分散的后的相念。留在上海定居的人,明珠塔是他們愛情的見證;而離去的人,明珠塔亦成了他們青春與愛情的回憶。玲和龍之間的感情,便是從塔上萌生。此刻再來,他們已將其視為密友一樣親近。玲站在塔頂瞭望黃浦江,思緒飄飛,綿綿江水流去過多少悲歡離合的故事,而念及自己與龍的愛情,此刻心里卻是隱隱的擔憂。中午吃飯,玲選了一家西式牛排,玲媽嘴里雖說“吃不慣”,但還是樂于接受孩子們的一片心意。吃完飯,玲又點上三杯熱飲,玲和玲媽與龍對坐于桌,玲媽和善地望著龍:
“你們小青年朋友關系處的好,我是可以理解的,但到了結婚大事上,我們做長輩的不得不考慮更多一些。你這孩子,好是挺好的,又有上進心,但這并不是成家過日子的一切。你家是農村的,我們也是小家小戶,且兩家離那么遠。此刻你們雖在上海打工,但也并非長久之計,終將各自回家。那時,家里“不生意,不買賣”,一切從頭再來。沒有經濟基礎的婚姻,在面對柴米油鹽的現實時,是不可能幸福的,你給不了我女兒幸福,所以我想你們的朋友關系就應該到此為止。”
“媽,你怎么這樣說,這...這是女兒自己愿意的,女兒會幸福的。”玲吼了出來,她一直擔心母親會反對自己與龍在一起的事情,但沒有想到,母親會這么快,且這么直接的提出來,委屈和失望充溢心頭,情緒十分激動。
“玲,我知道你會怪媽媽,但關于過日子的事,你現在想的還是太簡單了,你要明白,媽媽也是為了你好。”玲媽溫柔的語氣對著焦急的玲。
“我不明白,從小到大你總是認為我的決定是錯的,我已經長大了,我能判斷出自己做的對還是不對。”玲的眼眶已然濕潤,站了起來,向門外沖去。
“吳玲,你不要急,回來慢慢說,我...”龍聽了玲媽的話,神情一直呆滯,幽幽地望著玲和玲媽。此刻,玲突然離去,他才回過神,想去阻止,但已然遲了,后半句還沒有說出來,玲的身影已經闖到門外。他愣了一下,起身想要追出去,但剛離開座位,就意識到玲媽還在,隨即轉過身,坐了下來,只見玲媽臉上已漲得通紅,神情亦是激動,寬慰道:“伯母,玲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有些急,冷靜下來就好了,她應該是回去的,等您喝完,我送你回去,改天我再陪您出來玩。”
玲媽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喝,在座位上僵著。最后龍送玲媽回公司,一路上無話,到宿舍下,龍開口說:“伯母,我能和玲在一起,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我會拼了命去珍惜她的。也請您相信,我一定會努力打拼,為我們的婚姻打好基礎,我們也會一起留在上海,有自己的家和事業。”
玲媽看著龍一片誠懇的樣子,她也相信龍所說的話是真心實意,但對于上海打工者來說,要留在上海買房定居,談何容易,并不是有一腔熱情和努力就可以做到,她沒有接龍的話,只是輕輕的說“謝謝你,小龔,花了你一上午的時間,玲的脾氣我也知道,沒事的,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做長輩的心,你們在一起不會有什么幸福的。”說完,玲媽便轉身上了樓,留下龍目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