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實上當了
上青真人如此言語,也就是在場沒有其他人,否則定要有人揣著百分之兩百的氣焰跳腳出來,對著白劫一頓無情輸出。
這般廢物的人,竟能被大長老稱贊的此等天花亂墜,好似莫大恩惠于一流名門皇甫世家似的。
可令人萬萬意想不到且傻眼的是,面對上青真人這番“大言不慚”,近乎夸耀的話語,皇甫山卻英雄所見略同一般地鄭重點了點頭。
見此,上青真人又側頭,撫著白須,笑瞇瞇地看向端坐在皇甫山身旁的皇甫酒。
“酒丫頭,你覺得我這寶貝徒弟如何啊?”
在剛剛上青真人才將和藹目光轉向皇甫酒的時候,小妮子便已恭然起身。
眼下,聽得上青真人之問話,她沒有半點猶疑,直接欣然語道:
“酒兒深知爺爺和上青爺爺的苦心,故一切聽從二老的安排!”
“好,如此便甚好!”
聞聽這話,對于目光老辣的上青真人來說,自是能清晰感知其所言真心與否。
既然已是誠心,至于其他的,他上青真人也無法多摻和。
畢竟,雖然無論白劫是何境地,在他心里都始終相信白劫的潛力以及自己當初的眼光。
但時下,事實終歸冷酷,七年沒有絲毫進展的白劫,已沒有任何底蘊再去主動謀求更多“有利條件”。
不過,顯然是上青真人多心了。
就在他問詢完之后,皇甫山又將同樣的問題拋給了一旁還在消化信息的白劫。
“白少年,你覺得我這寶貝孫女怎么樣啊?”
說著,皇甫山還捋了捋美感十足的長髯,一臉期待地望著白劫。
“這個...”
白劫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思緒,同樣俯身拱手道:“皇甫老前輩放心,小子一切皆聽從師父安排!”
雖然,夢中的慘象仍舊在白劫腦中打轉,但當下,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皇甫世家,一流名門,怎么說大樹底下也相對好乘涼些。
而,另一邊,皇甫山聽到白劫的回答,與上青真人對視了一眼,均滿意地笑了。
其實說來,皇甫山也是心中有愧。
無利不起早。
若不是前幾日,偶然翻到七年前老祖從那個地方傳來的驚天秘辛,他恐怕也不會親自上門,并指名道姓要白劫入贅他皇甫世家。
而且提及那位老祖,皇甫山自認無顏面對,這也是為什么他非要親力親為,一定將這件事辦妥的緣由之一。
說起來,原本皇甫世家一直都是分宗為主,正宗為輔。
直到他這一代,才轉變成正宗為主,分宗為輔。
或許就是正因為如此,致使那位好不容易飛升那個地方的分宗老祖,抱著必死的信念,耗盡全部生命力,將流仙帝君轉世的消息留給了后人。
雖僅是短短幾句話,卻顯而易見地滿載老祖之苦心。
“一年一仙帝,百年流仙君。
流仙心不死,轉世百年還!
天極一年,塵俗百載。
中洲,棋源界。
望吾后輩謹記,謹記!”
皇甫山是個聰明人。
盡管老祖話語寥寥,但他已知悟其中深意——
那個地方的最強者轉世重生,落于中洲棋源界,而且憑借那位大帝的逆世天賦,不出俗世百年,他便可重臨那個地方之巔。
而,老祖的意思,便是借機拉攏也好,施恩惠也罷,總之要找到這人并與之萬般交好,終了,一人得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亦能雞犬升天!
其實說實話,虧得這般秘辛是被皇甫山所知,如果換作自負已久的現任族長,正宗的皇甫極,定不過是笑笑,隨手扔掉作罷。
什么狗屁老祖,什么狗屁流仙君,多半又是分宗那幫低賤家伙搞出來的小手段罷了。
試問中洲整個地界,又有幾人會是他皇甫世家正宗,真元十二高手的對手?
又有幾位青年才俊能比肩他那兩個就讀于全中洲最負盛名的中靈學院,且前三甲高占兩席的孫兒?
只是,他殊不知,早些年間,他分宗的兄弟皇甫山,有幸在一本古卷中得知,在天行大世界之外,還有一處別于俗塵的地方。
雖然,無法從古卷中探知那個地方在哪里,又或叫什么,但從僅有的只言片語,依舊能體會到,那個地方的殘酷與恐怖。
能在一個挑戰幾乎如同家常便飯般隨意,勝者為王,敗者身死,時間流速是塵俗百分之一的恐怖之地,傲視群雄百年已久。
何等可歌!
又何等可畏!
就這么沉頓半晌,皇甫山回過思緒。
現在一切都正如他先前所預想那般穩步進行。
中洲,棋源界,正是皇甫世家、靈淵宗等幾大一流世家和宗派所聚之地。
而,結合老祖傳來秘辛的時間,恰好就是七年前,白劫少年一鳴驚中洲,舉目無處逢天驕之際。
照此掐算,流仙帝君轉世,非白劫莫屬不可。
想到這里,一股迫近的危機感就如連綿的潮水席卷而來,由不得皇甫山再多耽擱。
思忖兩秒,皇甫山望向正位端坐的上青真人,微拱手:
“上青老道,既然事情已定,族內又事務繁多,我就不再多叨擾,日后若有機會,還望到寒舍一敘!”
說罷,皇甫山再次沖著上青真人行了一禮。
這等認真知禮節的皇甫山,饒是與他打了多年交情的上青真人都是一愣,后醒過神,略微一擺手,唏噓道:“皆為垂暮老兒,何做這惺惺之態。”
“哈哈哈...”
皇甫山并未反駁,只是爽朗一笑。
而后,袖袍一揮,頓有青云兩片浮現,再然后,一老一少兩道身影,輕踏云團,轉眼消失在靈淵宗的峰巒云霧之間。
又過了片刻。
“師父...”
白劫正欲開口,背著身的上青真人忽輕輕擺了擺手,然后頭也沒轉,望著遠處的云日,淡淡開口:
“劫兒啊,此次一去,未來尚不可知,如遇責難,我上青一門永遠為你敞開!”
隨著上青真人的話音,一道祥瑞的福光,自上青真人衣袖中脫出,繼而落向白劫。
那是一顆通體柴紅,略帶柔和金光的珠子,入手,與肌膚相貼,一股溫潤、靈犀瞬間滿布。
“師父,這是...?”
“緋元珠,據傳是從天極之地墜落俗塵的,據為師估量,少說也在圣元境的品階。”
上青真人喃喃語道,滿是感慨。
“師...父!”
白劫語顫,雙膝跪地。
和修為階級一樣,器物、功法亦遵從神、圣、真、靈、天、玄、地、黃八個品階。
他深知這件最低也在圣元境的寶物,對于不久后將要沖擊神元桎梏,邁步新境界的師父而言,何等重要!
神元境前的那道關卡,稍有不慎,則灰飛煙滅,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