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卸下一座大山
周六休息在家。
上午9時,林恩按照每每的建議出門運動、接觸大地、呼吸新鮮空氣和曬太陽去了,她選擇了湖邊的木棧道,繞了十圈。回家后的林恩洗了個澡,她這周六給自己定的目標是看完《愛是唯一的真相》。
周日,是林恩和每每約定的第三次心理咨詢的時間。
每每照例詢問林恩這一周又經歷了什么,心情和心理狀態上有沒有什么變化。
林恩講述了快捷酒店里的動念,茶水間里的動念,夢境里竟然“看”到了夢魘時曾有過的感官體驗以及夢境與現實交替的一些恍惚的思考,最后是讓她最糾結的問題,就是自己在電梯間里有可能“傷害”了同事。
林恩問到:“是不是刀子還有跳樓的念頭會永遠伴隨著我了?這些念頭是不可能消除的是嗎?”
每每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每每是絕對不會對林恩說謊的,林恩從每每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問題的答案。
每每開解林恩說道:“我們可以找出癥結的所在,然后換一個角度和思路來看待這些問題,這些問題就像你父母的事情一樣,它們既成事實,無法被抹去,無論它有多痛苦,它終將成為生活的一部分,那些讓內心看起來像‘刀子’的事情,刀刃也會被歲月撫平,慢慢的我們就能和它們和平共處了。我們每個人心里都有‘刀子’,這便是我們每個人不同的人生課題,這是生命所必經的。別退縮,也別自己一個人承擔,我們需要有人幫助我們,就像我的‘刀子’也是我的導師幫我撫平的一樣,現在,我就是那個幫助你撫平刀刃的人。”
“無論如何,我們對生活都要充滿正向的信念,一切困難都是可以被克服的,一些看似是困難的經歷不過都是暫時的,很有可能這個困難正是我們要面對得最大的課題,當我們完成這段修行,又怎知后面不會是一片坦途呢?”每每繼續說道。
“我始終是充滿信心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能夠戰勝那些念頭?還是終有一日被那些念頭所吞噬?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會讓自己有這些經歷,我也清楚這些念頭會在往后余生頻繁地來打擾我,我也很想與它們和平共處,但是一切都是未知,未來,似乎也是看不到的未來。”林恩說完這番話才覺得這個心理活動才是真正的自己,但這看起來和她盡力表現出的快樂是兩個極端的自己。
“人生就是囚籠,林恩,我們每個人都在這里學習、修行、贖自己的罪、學會愛自己、愛他人……我們不能半途而廢,中途放棄就是越獄,越獄便會遭受懲罰,我們都要修滿自己的學分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去到更高的維度——極樂世界,你能明白我比喻里的含義嗎?”每每問林恩。
“我明白,姐,我不想當逃兵。”林恩斬釘截鐵地回答。
夢境所傳達的內容在每每看來仍然是有意義的,她跟林恩分享了她的幾個夢境和現時中發生的事情的關聯。“夢是我們對現實世界主觀或客觀的體驗,我們又生活在多維空間里,又怎么知道夢境不是真實的體驗呢?!”
還有可能“傷害”了同事的話題,每每說林恩的處理方式沒有問題,找機會和同事說清楚緣由即可,這其實是善意地提醒,對方沒說話應該就是接收到并明白事有不妥,林恩只需告訴對方不妥在哪里即可。
林恩又講了些之前的人生經歷——被認為可能是導致林恩現在這種狀態的經歷……林恩講到了自己沒有生日蛋糕的故事。
“你的母親不是不關心你,只是,在你們這個全新的家庭組合里,你的母親只有對對方的孩子更好,才能讓你母親在這個全新的家庭組合里過得更好。她的這種做法是選擇犧牲你的一種委曲求全,這在你母親那里也是無奈之舉,而你母親之所以能選擇犧牲你也是因為你們之前的經歷和你們母子連心,你不會因為她的這種做法而苛責她,她是在選擇讓她自己損失最小的選擇,而你就是她可以‘犧牲’的、但又不會離她而去的選擇。”
林恩瞬間就能理解母親那些年為什么會那么做了,但是她依然怪自己的原生家庭,怪她的父母。“我其實不是想多要什么,起碼的公平難道不應該有嗎?”林恩說著說著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她的兩頰有淚。
“你知道《蜘蛛與佛祖》的故事嗎?”每每問林恩。
“我知道,往事不可追,一切向前看。”林恩說出了故事所揭示的寓意。
“是的,活在痛苦的過去實則是在懲罰自己,你的母親也知道虧欠于你,她一定會在今后的生活里,從其他方面盡力彌補你,這是她的往事不可追,而你的往事不可追就是要接受未來生活中她對你所做的彌補。”
林恩釋然了,是呀,這個以前背在心里的大山就這樣被每每瓦解了,她突然很想給母親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