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國師難為(17)
成片的血色染紅了莊嚴肅穆的大殿。
入眼所見的都是成群的尸體。
此時此景,用尸山血海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岑熙面色清冷淡然的跨過擋路的尸體,往屋內走去。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間。
原本應該熱鬧的皇宮此時無端的增添了幾分荒涼和恐怖。
一路走來,整座皇宮一個人都沒有。
就好像整片天地就剩下她一個人。
沒走多久。
大殿的盡頭出現了一抹人影。
是一個男人。
身著墨色華服,金邊勾勒,身姿挺拔,手里拎著一把長劍,劍身血色遍布,濃稠的鮮血順著劍尖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哪怕只是背影,也能讓人感覺到迫人的威壓。
好像感覺不到岑熙的到來,眼前的男人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靜止的像一個雕塑。
看著他,岑熙隱隱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她皺了下眉,邁步向前。
突然,原本清晰的場景逐漸開始模糊。
岑熙腳步一頓。
就像暈開的水彩,從邊緣到中間,從清晰到模糊,速度飛快。她站在中央,格格不入。
而一直立于前面的男人在此時緩緩轉過身來。
岑熙抬眸看去,明明畫面消失的飛快,可眼前這人卻像開了慢動作。
眼見模糊的邊緣已經蔓延至男人身前,岑熙有些急了。
猛的睜開眼。
月光調皮的越過窗柩,落下一地霜白。
昏暗中,精致的紗幔映入眼簾。
是她的臥室。
岑熙盯著床頂,思考了幾秒。
原主好像也做過這個夢。
也的確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但她好像夢見的似乎要多一點。
原主斷斷續續夢見了很多片段,但最起碼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她還沒夢到這么多。
岑熙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原因。
雖說被壓制,但現在她的能力仍遠超過原主。
預知夢就是能力越強看到的越多。
就是最后沒看見那人的臉,有點可惜。
眼見天色還早,岑熙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準備重新入眠。
思緒不受控制的,夢里的人影再次浮現。
她猛地睜開眼睛。
終于想起來是哪里熟悉了。
氣運!
氣運不一樣啊。
跟席堯一樣不正常,但隱藏的更好了。
這些小世界都這么神了?
出一個不夠,還有兩個?
眼眸微瞇,岑熙皺起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許與暢想號出現有關?
睜著眼在黑暗中躺了會,那一絲朦朧的睡意逐漸消散。
此時天已經微亮,星辰明月也漸漸隱藏在逐漸亮起的天幕中。
岑熙嘆了口氣,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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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回京可是一件大事,接到國師的奏折,晟帝早早就派人準備。
回京當天,段景程接到人往皇城趕,晟帝帶著人站在皇宮城墻上等著,以示天子之親。
岑熙和褚姜分別作為國師弟子和晟帝如今最寵愛的兒子也跟著在城墻上吹冷風。
冬日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冷意,透過厚厚的衣物只往身體里鉆,裹挾走身上的暖意。
岑熙裹著白狐裘,小臉大半都埋在絨毛里,表情漠然,見網友的新奇已經被冷風吹得一點不剩。
褚姜側臉看她。
這么長時間相處下來,他對她小性子了解的也有八九分,見她冷著張臉就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了。
心下覺得有幾分好笑,明明嬌氣的很,卻總覺得自己活的很隨意。
冷了不行,熱了不行,不順她心了也不行,大概是她總有讓自己過的舒服的能力,才覺得自己活的很隨意吧。
又想到最開始查她時得到的資料,可能只有天賦異稟是一點沒錯的,其他的也只有一兩分相像。
岑熙感覺到他的視線,不想在冷風中說話,轉過頭回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
還未到巳時,融金的陽光籠罩住少女,更襯得肌膚瓷白如玉,整個人溫暖明艷。纖長的睫毛仿佛鍍了一層金粉,琉璃般的瑩潤晶亮的眸子輕眨,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撩人。
這些年不光是褚姜長開了,岑熙也一樣。大概顏狗總是聚堆,褚姜雖沒有明說但也是樂意看到她的,畢竟養眼。
褚姜笑了笑,溫聲問她:“冷的厲害?”
岑熙搖搖頭。
她的靈魂強度很大,穿過來之后能在一定程度上對身體進行改造,至少這個位面她的身體很健康,因此也不會覺得太冷。
“只是在這里干站著吹冷風有點無聊。”她在這里站了一個小時了國師還沒到。
“應該快到了。”褚姜伸手遞給岑熙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岑熙疑惑的接過來。
是個有些復雜的機關木盒。
正適合打發時間。
“賠禮?!?p> 清朗的少年音還帶著點笑意,顯得很沒誠意。
岑熙翻看機關盒的手一頓,白了他一眼。
幸災樂禍,人干事?
雖然她不怕這些,但這么對自己的盟友是不是有點不善良。
“九皇子就用這個賠禮?”岑熙晃晃盒子,秀眉一挑,“是不是有點對不起您這地位?”
機關盒可是隨處可見。
褚姜輕笑一聲,低聲道:“付大師的作品也不行么?”
岑熙眨眨眼,果然在木盒底部發現了一個特殊標記。
這個付大師是晟朝有名的機關大師,作品非常值錢。
“勉強可以?!贬跹b模作樣的思考了一番,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自從確定要養孩子,她就沒少往華清殿送東西,一個機關大師的機關盒她收下也不算占便宜。
褚姜莞爾:“多謝少國師大度。”
這邊氣氛相當和諧,身后的兩姐弟看著他們恨不得當場把他們剮了。
六皇子雖然過得一如往常,但沒對比就沒傷害,晟帝這些年對褚姜的待遇,就算是他也要眼紅。
萬貴妃總跟他說稍安勿躁,但他眼睜睜看著褚姜越來越得寵,地位越來越高,就連朝中大臣也有傾向支持他做太子。
這讓他怎么不恨。
現在看岑熙這幾年跟他走的近,更是暗恨褚姜心機重,早早就跟璇星閣搭上關系。
又想到自己早就向璇星閣遞過橄欖枝卻沒有回信,便把璇星閣和岑熙也恨上了。
懷妍公主就更不用提了。
這些年手段層出不窮,手段也沒以前那么幼稚不成熟了,但就是沒得逞過。甚至絕大多是都是自己吃虧,可就是跟岑熙杠上了。
甚至說出了有我沒她這樣的話。
不過她是不敢跟晟帝說這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