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毀畫
大廳中
桌椅俱碎,無風自起,四下碎屑嗡嗡地旋轉著。
壓迫人心的威壓,從呂輕侯身體中漸漸散發,手指在各處穴道上急速點動,他這是在啟用潛藏的道則之力。
企圖恢復,激活往昔的王者戰力。
一陣變化,腦海中,一尊元神小人抱劍而出。
須發飛舞間,呂輕侯的腦后隱隱有一圈暗淡神環浮現,腳下地面深陷三丈,王者的神威展現得淋漓盡致。
若非有絕高陣法屏蔽,著里面的情況,早已被外界之人得知,到時難免會引起新的沖突。
深藏在識海的道果,被完全激活了。
它與神,魂,身,氣,互相結合,呂輕侯頃刻恢復了往昔修為。
年輪在倒換,他的容顏大變,逐漸變得年輕起來,似二八年華的樣子,豐神俊朗,整個人透著一絲與天地齊壽的感覺。
周身散發大成王者的威勢,凌厲而霸道。
登神臺六層的生死境大修士,呂輕侯所布下的屏蔽陣法,即便這里的動靜再大,整個天劍仙宗也無人能察覺。就算是登神臺一層,王者小成境界的宗主劍玄子,他本人也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異樣波動。
墻上的畫卷釋放驚人光輝,刺目的神光一出,陰冷的氣息布滿大廳中,攝人心魄。
它在與他對峙,兩者不相上下。
呂輕侯揮劍斬去,鋒利的劍罡破入畫卷,里面居然發出了一聲哀嚎。
像遠古的老怪,被重擊后,痛得直喊的怪叫。
畫卷再次變幻,如巨獸張開大口,一股腐敗的氣息從中傳出。
巨口里面,似乎有黃泉水流淌,無數鬼怪在吼叫,招手。
呂輕侯眼神一凝,頭頂的元神小人睜眼,法則神鏈涌現,提起道則小劍,卷著呂輕侯的肉身飛進畫卷之中。
準備與畫里面的‘怪物’斗法!
......
外界,風平浪靜。
韓三娘嘴角還有絲絲鮮血流淌,顯然受傷不輕。
她依舊警惕的守在四周,以防不軌之徒闖入,恐會打擾呂輕侯的斗法。
‘玩大了,這下真的玩大了。’南林縮著腦袋,湊近一瞧,清楚的看見呂輕侯連同三師兄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見。
暗想‘早知道就不掛那副畫了’
南林無比后悔,后悔讓熊赳赳觀看,害得他昏迷,師姐受傷,現在呂輕侯又陷入危險中,情況不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師姐神情上的那絲責備之意。
很濃很濃。
本來還想說點什么的,南林卻發現找不到任何話題來搭訕。
就這樣,你不言,我不語,相互干耗了半個時辰
隨著時間的過去
大廳里面的陣法突然撤掉。
呂輕侯走了出來,面容疲憊,額頭上青筋暴露,瞳孔滿是血絲,一身衣衫被汗水浸濕,貼緊身體。
邁著虛浮的腳步,氣息萎靡。
熊赳赳那二米多高的身體被他夾在腰間,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出。
“師尊,你們沒事吧?”韓三娘見狀,神色一喜,快步上前,關切的問候到。
“舅舅...”南林躲在斬仙葫蘆背后,惴惴不安,縮著臉小聲叫了一句。
畢竟,這些禍事都是因為自己。
愧疚之色,不予言表。
呂輕侯放下昏迷不醒的熊赳赳,搖了搖頭,然后強撐著疲倦的身體坐在石凳上。
‘噗~’
呂輕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變得慘白,氣息越加萎靡不振,十分虛弱。
看樣子,隨便一個筑基修士都能了結他的性命。
“師尊你怎么樣了,要不要緊,師弟他...”
韓三娘趕忙掏出絲巾,遞到呂輕侯手中。當然了,并不是她不想拿出其它療傷之藥,而是她根本沒有化神境修士療傷用的高階靈物。
“為師并無大礙,只是略有竭力。”
“你三師弟已經脫離危險,待他醒來就沒事了,咳咳...”
呂輕侯咳了咳,勉強提了口內蘊,穩住沸騰的心血后,臉蛋逐漸紅潮。
看了眼三人,一雙眸子便盯著南林,嚴肅地問道:“屋內掛著的畫卷從何chu得來的?”
“那是我自己畫的。”南林躲在斬仙葫蘆后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根本沒想到一幅畫會弄出這么多烏龍,還把三人給搞得不成人樣,兩個受傷,一個昏迷...
“什么?”
“你自己畫的?”
兩道驚呼聲響起。
韓三娘看著南林,眼中異色一閃而過,心情復雜。
呂輕侯則是盯著南林,灼灼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個精光透。同時心底也是萬分的震驚,剛才里面的一切,兇險異常,如果不是他激發王者戰力,有那么一絲天地之力庇護身魂,恐怕一般的化神九層早就隕落了。
在二人的注視下,南林不禁打了個哆嗦,身體生出一種被人扒光衣服的錯覺。
南林受不了這種氣氛,訕訕一笑,留下擺放在石桌上的斬仙葫蘆,轉身就跑進大廳,邊跑邊說:“我先去拿出來哈。”
后者二人,表情各異。
大廳中,滿目狼藉,桌子板凳碎一地,玉石鋪就的地板全部掀起,坑坑洼洼,露出了丑陋的黑色泥土。
原本掛滿大廳的幾十幅畫,現在不知所蹤。
只有那一幅怪異的半身黑白畫卷,老老實實的掛在墻上。
“真是怪哉,小爺又不是什么超級強者,揮筆間,能勾畫天地之力,繼而嵌在紙上顯化神力。”
南林撓頭不解,他作為一個小小的底層修士,怎么隨便畫一幅畫,就能讓呂輕侯這種大修士受傷?
踮起腳尖,南林輕松的拿下畫卷,想了想,還是把它折疊起來比較好,免得待會又生事端。
抬腳就走出大廳。
韓三娘望著南林手中的畫卷,姣好的臉蛋有些害怕,退后兩步。
呂輕侯則起身握住劍柄,可能是剛才在里面吃虧不小。
此刻,他對這畫卷充滿了忌憚之色。
面對兩人的忌憚表情,南林無所謂的擺擺手,把畫卷放在石桌上,張嘴說道:“沒事,都折起來了。”
呂輕侯和韓三娘望著南林不在乎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畫卷,神情凝重,下一刻又十分古怪。
剛剛兩人在這幅畫卷的身上吃了不小的虧,偏偏南林又相安無事,當真奇怪至極。
“這是我以前畫的第一幅作品,我覺得它好看就留下來了。”南林自顧自的說起,攤開折疊的畫卷。
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敢把畫卷的正面部分對準呂輕侯兩人,而是正對他自己。
畫卷一攤開的時候,對面呂輕侯和韓三娘,如同受驚的兔子,身形瞬間一退幾米遠。
“都是普通的宣紙,香墨,上面沒加什么特殊材料。”
作為南林的人生第一幅作品,說到底,還是舍不得把它撕掉的。
但是,三師兄因為看了它導致昏迷不醒,大師姐險些隕落,呂輕侯又受了傷。
他想起當初老頭子的話,這幅畫的確很邪門。
心中打定主意,還是毀掉算了。
‘撕拉~’
布錦斷裂的聲音
這幅畫卷被南林撕碎成幾半,靈力再猛地絞滅過去,這些碎片就化作一團粉末,飄灑在地上。
眼見畫卷被南林輕松撕毀,呂輕侯來不及阻止,只能看著那一團團粉末在清風的吹拂下消失。
這幅畫的意義,對于南林來說,就是一種情懷,留念年少時光的見證者。
要不然,他也不會掛在大廳,任由他人欣賞。
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父親’林羽的磨墨,指導下完成的作品,意義非凡。
雖然,當時在墨跡未干的時候,林羽看了一眼,也說此畫有點邪門。
但這個邪門,邪在哪里,有什么限度,南林卻無可得知。
直到今天,造成這些突發事件,證實此畫的不同尋常,南林這才下定決心把它毀掉。
或許是自私,或許的沒心沒肺,又或許是粗心。
南林頭一次產生愧疚感,對呂輕侯,韓三娘,熊赳赳的愧疚感。
這不,三師兄熊赳赳此時還昏迷不醒,旁邊又還有兩個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