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上爬起來,一股兒黯然失落涌了上來,我怎么這么丟臉,往年的摔跤比賽我也沒贏過,也都是被人一招放倒,我也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天這樣丟人,因為我被我一貫嘲笑的人所嘲笑了,盡管在虎子眼里可能只是無所謂的笑,但是無心之人做的事總是被有心之人惦懷,我這個有心之人,心里深深地開始記恨上了虎子的這一笑。
接下來,其他幾個較弱的人都被無情地淘汰了,這不出我的意料,但是我們并沒有太多的消耗掉前村那個孩子的力量,實力相差懸殊,一招就被放倒了,輪到我們這邊五年級的一號上場的時候,前村的那個孩子依然精神飽滿。他兩個人你一推我一抱,來來回回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仍然是不見高下,反倒是我們村的這個孩子有些體力不支,大氣一直喘,明顯的處于劣勢了。
所謂的車輪戰(zhàn),雖然聽著挺高級的,但是對于現(xiàn)在的戰(zhàn)局并未取的半點效果,甚至是適得其反,我們這邊的二號撂倒了對面一片,對面的一號撂倒了我們一片,無非就是換了一下比賽的模式和賽程。
看到我們村的孩子落了下風,公牛瞅了我一眼,眼神犀利,嚇得我一哆嗦,場上的二人依然還在糾纏當中,我從來沒有這么渴望過讓我們村子的那個孩子取得勝利,因為這是個證明我的機會,我不想讓別人說我的點子是餿主意,同時我也害怕公牛雖然嘴上說沒事,但是暗地里找我麻煩。
“看來這情況對我們不利啊”二狗對公牛說道,因為二狗和虎子有過節(jié),而我和虎子關系好,那他自然也是不太待見我。
“嗯,這是實力的差距,不是那個計策的問題”公牛這么一說,我松了口氣。
果不其然,在糾纏了半天之后,我們村敗下陣來,我們村的那個孩子最終體力不支,被摔倒在地,我的第一次獻計就這樣以失敗告終了。
接下來的賽程才是真正的關鍵,六年級還有之前那些勝出的人開始比試,虎子就在勝出者之列,這完全是強者和強者的對決,虎子作為年級最小的勝出,他理應第一個上場,他對陣前村五年級的那個勝出者,他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一會兒歇息,體力恢復的差不多,身上的汗也干了,在黃土下變成了一道道汗?jié)n掛在臉上,在夕陽的照耀下他那黝黑的面龐顯得格外的嚴肅,他在為自己戰(zhàn)斗,同時也在為對公牛的承諾戰(zhàn)斗。現(xiàn)在上場的都是摔跤中的精英,不是僅僅靠著力氣就可以將其摔倒,還要有一定的技巧,再加上一些智慧。
虎子站在場地中間看著對手,眼神嚴峻,我十分的懷疑他是不是想用自己的眼神將對方殺死,還不停地蹬著自己的一條腿,就像是斗牛場上那頭牛想要沖向斗牛士的時候,不斷地蹬著自己的后腿,表示自己的憤怒和攻擊性,眾人看到虎子這一幕,充滿了滑稽,噗嗤一笑,紛紛說虎子在學著牲口的樣子,而虎子完全不搭理那些觀眾,沖過去,和前村那個孩子糾纏在一起,虎子的致命殺手锏就是抱住對方的頭,死都不松開,那么他就是一頭牛,也得敗下陣來,虎子一直在乘機抱住對方的頭,對方也一直在躲閃,前村那個孩子的頭像是個撥浪鼓一樣左搖右擺,而虎子更像是一個獵人,在不斷地追尋著自己的獵物,糾纏了許久,終于虎子將對方的頭用雙手死死的卡住,那個壯如牛的孩子,在掙扎了許久,掙脫不開,癱軟了下去,就此失敗。
虎子再次勝出,站在旁邊的吳靜靜向他微微一笑,我們村的那一群孩子也立刻歡呼了起來,慶祝虎子的勝利,他一個人擺平了一年級,二年級,甚至是五年級最后的大boss也慘敗于虎子手上,狗熊站在那里耷拉著臉,像是喝了一碗極苦無比的中藥,表情難看極了,在低年級里面,虎子可以說是一人橫掃了一片,而且至今還未敗,狗熊為這個棘手的小家伙兒犯了難,而我站在人群中仿佛是一個沒人在乎的跳梁小丑,根本沒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是一個失敗者,我需要別人的安慰和鼓勵,就連我平時以朋友來對待的虎子似乎也在嘲笑我,他或許已經(jīng)沉浸在自己那充滿榮譽的勝利之中無法自拔了吧,而我也漸漸的開始被自己的嫉妒和無能所吞噬了,我心里暗暗的發(fā)誓,以后絕對和虎子要保持距離,即使在一個村子,一個學校,但是內(nèi)心的疏遠,根本不會在乎現(xiàn)實距離的長短。
公牛對虎子很是滿意,起碼到現(xiàn)在為止他還沒有辜負自己的一片苦心,昨天因為那支煙而締結的盟約還在激勵著虎子不斷地過關斬將,而我給他出的那個主意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無論整了什么花里胡哨的策略,車輪戰(zhàn)也罷,田忌賽馬也罷,總歸結果就是輸了,人們只會在乎勝利者的感受,至于失敗者不興師問罪已經(jīng)是老天保佑了。
考慮到體力的消耗,公牛提出了讓虎子先退場,換其他一個人上場,虎子歇息一會兒再繼續(xù),但是狗熊似乎是不滿意了。
“說好的比賽規(guī)矩就是,一個人直到戰(zhàn)敗為止,才可以下場,怎么能換?這個比賽比的不僅是摔跤,還是一個人的耐力,哪有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你算老幾?”狗熊滿嘴火藥味的對公牛說道。
“那你算老幾?”公牛也是爭鋒相對,毫不退讓。
“想打架是吧?”狗熊本來就滿腔怒火沒出發(fā),讓我們村這些人才整的一肚子氣,我們村從實力上說是沒有前村厲害的,以前每年比賽都是輸,今年增加了個虎子,局勢立馬扭轉,而且狗熊也是個直性子,看不慣那些小伎倆,什么狗屁車輪戰(zhàn)之類的,還有前幾場狗腿子靠一個屁贏了比賽的事,都讓他非常介懷,說起來也是可笑,靠一個屁贏了比賽,這讓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打就打,怕你們不成?”二狗站在公牛后面對狗熊說道,二狗這人沒腦子,看到狗熊挑釁,立馬就壓制不住自己了,上次和虎子的比賽就是因為自己無法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才被虎子戲耍,現(xiàn)在依然是一點長進沒有。
“叫你說話了嗎?”公牛對著二狗說道。
二狗真的像是被敲了一棒子的野狗,再也沒有說話,他忌憚公牛的威懾力,乖乖的不說話了,這一下本來是打算在公牛面前表現(xiàn)一下自己的,結果弄得里外不是人。
“打架倒是沒必要,我只是提一下這個意見,如果你不同意,那也就這樣比吧”說完這句話,公牛朝著虎子看了看,虎子投以堅定的目光,示意可以繼續(xù)戰(zhàn)斗。
很難想象,虎子才剛剛加入公牛的這個陣營就和公牛有這樣的默契和信任,甚至在旁人眼里,公牛看虎子似乎比看見二狗還順眼,二狗可是和公牛在一塊好幾年了。我在心里嘀咕,虎子從小到大都被大家叫土匪,看來真的是無法改變他的本質(zhì)了,也算是遇到了知音吧,看起來虎子和公牛他們在一起要比和我在一起要自由和放得開的多。我倆確實是不太適合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