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夕:“我看這里聚集的鬼是越來越多啊。”
夙仙立馬警惕:“師尊莫怕,弟子在此,地界斷不敢亂來。”
慕遠夕嘆了口氣,隨即沖門口無奈地喚道:“門口那兩個偷聽鬼,門是鎖死的,但我知道你們肯定有辦法能進來。”
果然,不一會兒,那門栓便自己打開了,兩位天人一般的俊俏男子在門口頗為幼稚地爭執(zhí)了一下,然后從窄小的門口互相擠兌推搡著進了來,最后彼此仇視了一眼,方才轉(zhuǎn)向慕遠夕,瞬間換上一副又尷尬又慫包的訕笑。
“你們倆閑出屁了是么?”慕遠夕忍不住對他們翻白眼,心中是止不住地煩躁。
長孫言聿搶答似的,搶先一步開口:“剛下早朝,便聽到城中的風言風語,就想來看看夕兒……”
落后人一步的屠胤遲瞥了他一眼,隨即懟道:“那不都是你的百姓,自己的人都管不好,還有臉來這兒!”
慕遠夕心中越覺生氣,面上的笑容便越是燦爛,她笑瞇瞇地看著那兩個各自稱霸一方的龍頭大佬,笑道:“沒錯,昆都城乃北幽之首,天子腳下,倘若連這點百姓都管不好,還真是枉為國君。憶帝,還請您移駕,好好治治你的天下。等一切風平浪靜了,你再來見我也不遲。”
長孫言聿被她說得深感愧疚,深深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對她道:“好。我答應你,夕兒,這件事很快便能平息。”
說罷,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屠胤遲見情敵走了,心里正敲鑼打鼓地一陣開心,結(jié)果慕遠夕對著他瞬間變臉,目如刀勾,惡狠狠冰冷冷地盯著他:“你以為你就沒事了?現(xiàn)在那些人想方設法地請法師求鬼符的,你難道真想看我被他們整得灰飛煙滅不成?你這個江湖老大,難不成還真是吉祥物呢!?”
自從慕遠夕死后,佛門一系便又逐漸興起,近月以來發(fā)展尤為迅速。而且他們這次很乖,不打自請地就自愿歸入反幽,乖乖地和其他門派一起,按時按量地給反幽上供。
所以,身為反幽龍頭老大,屠胤遲難道對此沒有責任嗎?
只見屠胤遲咬著嘴唇,眉眼低垂作委屈狀,卻是無比堅定地道:“夕夕對不起,我這就回去處理他們!夕夕等著,有我在,誰都不能傷夕夕一分一毫!”
話音未落,他那抹月白身影已縹緲而消。獨剩慕遠夕揉著自己的兩邊太陽穴,重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心道:“總算是把這兩個麻煩鬼弄走了!”
“對了,王十二呢?”慕遠夕隨后問道。王十二如今可是她的重點保護及關注對象,至關重要啊……
夙仙道:“好像是回門里處理事物去了。”
“又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慕遠夕隨口一問,緊接著把成鬼刀和照鬼鏡往懷里一塞,便動身出門。
卻不想,這一夜之間,不僅僅是她,連城中也出了事。經(jīng)門中護衛(wèi)告知,慕遠夕才知道王十二昨夜一夜未歸,一直在城東云寧坊,處理一起“風月喪尸案”。
慕遠夕聽到這個案子的冠名,忍不住嘴角抽了幾抽。心想這個案子的名稱也太……有她風格了!如此對味,不去瞧一瞧豈不浪費。
……
這個時代的人們,對于神鬼之說尤為信奉。天神已是見識過了,確認其實,如今佛門一系便仿佛是凡人與天神之間的紐帶,所以發(fā)展極其迅猛,受盡世人敬畏。
而至于地界之鬼,則為世人所恐懼。“人生自古誰無死”的道理誰都懂,但卻不懂死后的世界是為何,因為無知,所以深懼。卻也屬人之常情。
人們對于越是害怕的東西,便越是容易“一石激起千層浪”。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繃緊了弦,更何況,據(jù)夙仙所說,近一年來人間雖得大統(tǒng),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虛之。
今日這起“風月喪尸案”,便是平靜表面之下的,又一個不平靜的漣漪。
所謂“風月喪尸案”的“風月”,很好地概括了是時間與地點:風月場所“香月樓”,時間自然就是夜晚了。
而“喪尸”,便意味著這是一起超自然靈異事件,就如同慕遠夕此刻的存在一樣,超自然、靈異……的女鬼。
來到香月樓后,在鴇媽的帶領下,幾個人徑直來到香月樓一連位居榜首數(shù)月的頭花“露悠悠”的房間。鴇媽一邊在前頭扭著屁股快步走,一邊與身旁跟隨的兩個小伎低聲抱怨:“這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有完沒完……我都一夜未曾入眠了,困乏得不行,真是倒霉催的……”
一個小伎小聲說:“媽媽,要不您先去歇著,這里有我們……”
“不用不用,你們把心思多放點在提升技藝上我就阿彌陀佛了,這種事情,還是我來,你們待會兒就在門外等著,千萬別進屋,里面的狀況,就怕讓你們以后一輩子留下陰影……”
慕遠夕聽到這里,不免好奇心起,斜挑著眉跟進了露悠悠的房間,此刻屋內(nèi)只有她和夙仙,以及香月樓鴇媽三人,目光所及之處,都已被鮮血染盡。門窗緊閉,原本當敞亮寬闊的空間,充斥著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直令人窒息。
鴇媽捏著手帕捂住鼻子,一臉的惡心難受,但因為已經(jīng)見了好幾次這種場景了,所以有些見慣不怪,一雙水潤嫵媚的眼睛緊盯著一身男裝打扮并且蒙面的慕遠夕,又覷了覷站在她身后的夙仙,眼含狐疑地道:“昨夜一出事沒多久,反幽門的人便來了,官府則是今早來的,將滿屋的碎尸都清理走了,說是要給仵作驗尸查案用。反幽門忙著追兇,官府忙著理案,你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