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巷網吧的二樓和一樓，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空間。
或者說，兩種體驗？
嗯...準確來說，是二樓的包間、半包間，跟一樓的大廳、半包間比起來，基本就是兩種體驗。
包間基本是私密空間，雖然不怎么隔音，但當做是一個小小住所也沒關系。
考慮到這種需要，周帆甚至在一次裝修中給包間門上、隔墻上裝了些掛鉤和儲物板。花錢不多，反響熱烈。
當然，是不能在里面裝折疊床的。不僅空間不夠，惹來了流浪漢、離家出走的小屁孩什么的也會很麻煩。但這種程度的便利，要挽留些喜歡在網吧包宿、湊合睡一晚的家伙還是能做到的。
因此包間的價格要更貴，二樓也要更安靜。
想想也是，大家基本都是在這過夜的人。換位思考一下，除了那些不會換位思考的人，誰希望自己熬夜打游戲/干某些不可名狀之事的時候，外面有人大喊大叫著走過呢？
——至于一樓大廳，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不時進出的人流，因為高興或遺憾而發出的大叫聲，吸煙區的空調風扇都有點攔不住的煙味，晃動的眾多身影交織在一起，于一樓大廳內投下雜亂無章的光影。
對周帆來說，這邊比起二樓包間群要不討喜得多。除了氣味比較一致的糟糕之外，簡直就是小旅館和舞廳的差距。
“讓一下，讓一下。我看看是誰打了20連勝啊？”
周帆吆喝著走過去，人群也就配合著讓開了。
雖說是元旦假期，但這個時間點小p孩們已經過了門禁了，舊巷網吧的一樓多數也都是熟客。不認識周帆這位‘小老板娘’的人寥寥無幾。
畢竟，相貌氣質擺在這里，見過兩次肯定就記住了。
而隨著人群散開，被‘裹在’最里面的那個20連勝的路人王就暴露了出來。
老實說，是個其貌不揚的家伙。
一身比起舊款更應該說是土氣的運動服，鏡框和眼鏡腳都有些褪色的方框眼鏡架在鼻梁上，跟VR眼鏡形成了雙重疊。略長的碎發顯然在早上洗頭后就沒梳過，凌亂地堆疊在一起，連劉海都纏成了數道。
這種不擅長打扮、顏值也不驚艷的家伙，在外表上只能得到周帆這邊一個‘不修邊幅’的評價。
不過這也是多數男人的實際情況了。
“嗯...？”
戴了VR眼鏡不代表在非對局階段也會失去觀察力。人群退開這么顯眼的事情，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當然也注意到了。
而周帆，當然比他要精致太多了。
踩著大尺碼的粉白色拖鞋，黑色保暖褲襪往上是室內款的絨絨裙。像是為了尊重季節姑且穿上的白色純棉毛衣，懶洋洋搭在肩部的發絲襯出妹妹頭的完美可愛。
就算是打了一下午游戲，周帆的發型也沒有被耳機壓過的明顯痕跡。至少在男人和很多女人看來，這與其說是剛打完游戲，倒不如說是收拾好了要去約會。
這副打扮連女生都能驚艷到，更不要說是這個明顯是宅男的路人王了。
“你...哪位啊？”
“來，你的優惠卡。”
周帆笑瞇瞇地從兜里掏出兩張卡券發過去。周帆自己可是這邊的經理，兜里面當然是有卡券備用的了。
“哦哦...”少年雙手接下，神情莫名有些受寵若驚。
“喂，要不要來跟我雙排？”
“啊...？啊啊，是黑盟嗎？”
少年眨眨眼睛，反應過來之后就給出了答案：“額，嗯...不行吧。”
“要下機了嗎？”
“不是......說實在的，我沒有帶妹的想法。”
比周帆更早做出回應的，是圍觀人群的笑聲。
這個笑聲的基本含義，就是在笑少年的不當發言了。更有人直接比劃了個手勢：
“小子，這不是你帶妹，這是妹帶你。小老板娘玩的比你厲害多了...話說還缺人嗎？帶我一個怎么樣？”
“先20連勝再說。”
“哎呀那完蛋了...”
周帆揮手趕走幾個湊熱鬧的家伙，然后繼續向少年伸出橄欖枝：“你叫什么名字？”
“陳瑞。”
“好的，陳瑞。這些家伙說的沒錯，我是代練，也有直播，水準在你之上——哎呀，不要不服氣哦？來組隊比試一下怎么樣？不管怎么說，今晚給你免網費哦。”
陳瑞看了看手里的優惠卡：“那我要這玩意干什么？”
周帆眨眨眼睛：“因為你可能會被我開除啊。說不定是你比較菜哦？”
通常來說，店家不支持倒賣優惠卡的做法。
然后，來自美人的嘲諷確實很讓人生氣。不是因為美人的嘴臉可恨，相反，是太可愛了。
太可愛了，反而覺得是自己丟了面子...男人確實是很好懂的。
......
“隨便打一場然后我上去了哦。一樓空氣好差的，我不怎么想在這里待著。”
周帆撂下這句話，就讓前臺給自己開了臺機子，然后登錄一個段位鉑金的代練單號，跟‘路人王’陳瑞組隊打起排位來。
順帶一提，陳瑞的‘路人王’只是個稱號，不是個形容詞。路人王一般指王者段路人，而這小子現在還是個大師，用的號甚至只是鉑金。
不過黑盟這游戲的12v12的尿性，就是打了十場八場以后就算你再強，運氣再好，也總有一把要倒霉的。哪怕段位碾壓水準碾壓也沒用，12個隊友坑個十個八個，根本帶不動，該輸還是輸。
所以陳瑞的20連勝就強在這里，穩定，持續，高效。
當然，周帆也不是不能20連勝。實際上自家網吧有記載的最高連勝紀錄就是周帆自己保持的。只要有心去做，每天都以最強狀態打比較低分段的排位，連勝紀錄還是比較容易拿的。
【游戲開始】
新的一場對局，地圖是‘雪國山脈’。
這個地圖并不陌生，這幾天周帆已經打過好多次了。看VR場景和網吧外面街道上的雪景相得益彰，周帆有理由懷疑官方在冬天提高了‘雪國山脈’的出現概率。
“我打進攻。跟我上。”
開局，陳瑞就以自己現實外表完全看不出的勇猛前壓，完全看不出他用的是‘游騎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突擊兵’。
“喂喂，這么著急做什么？想搶個人頭出來嗎？”周帆揶揄一句，使用同樣的機甲‘游騎兵’跟上。
雪國山脈這張圖，對于高機動力的機甲的行動阻礙是很嚴重的。以至于每次排到這張圖，選打野的玩家就要后悔一分鐘。
但后悔也沒用。地圖是選人完成后隨機抽選的，不是說精通地形就能因地制宜選人的。
結果就是，果斷的人會占據優勢。
“不錯嘛，槍法很準哦。”
“你也很厲害。”
陳瑞的果斷和他的技術一樣可靠。雪國山脈地圖的野怪都是所謂‘雪怪’，毛皮跟背景一樣是純白色，其隱蔽性直接導致這圖的野怪擊殺玩家率排名前列。
而周帆要做的，就是尾隨其后占便宜...不用多開一槍，偶爾甩槍打半個彈匣就能迅速前進。
“發現目標...對面有人被野怪擊殺了。”
“好消息。”
相對于兩人的鎮定，圍觀群眾們就沒這么好的心態了，紛紛開始嘲笑對面的打野又蠢又菜。
黑盟這游戲現在熱度不錯，很多人就算不常玩也算是玩過，大體知道各種死法都是怎么回事。而其中最蠢的死法，毫無疑問就是被野怪擊殺了。
“打。”
“你沖的太往前了，我不跟哦。”
隨著密集的槍聲響起，周帆很快就和陳瑞拉開了距離。
同為機甲‘游騎兵’，兩人的戰法卻是完全不同。
陳瑞的選擇是借著樹木、石堆等掩體向前突進，打死一個算一個，盡量打出傷害，然后沿著另外一邊撤離。
周帆甚至要更為‘兇猛’一些，直接卡住位置和對面單挑對槍。對面的鉑金段路人當然對不過他，兩輪對槍就瀕死倒地，倒地后甚至還不動了，明顯就是在打字噴隊友。
怎么能做到在混戰中和人單挑？
利用障礙物，隊友，甚至是對方行動的不一致，創造出短暫的‘單挑時間’。
這一招只要能成功用出，對方必然有人遭殃。鉑金段路人多數都是貨真價實的鉑金，跟王者段位的周帆拼槍，那就是一個死字。
第一輪交手的戰況，基本可以概括為雙方路人互相打亂槍，周帆、陳瑞精準突擊分別殺死一人，打出0比2擊退對方。
陳瑞這時候還縮在一處石堆后面，看到周帆勇猛的戰斗風格就是一陣咋舌：“打的這么猛嗎？跟現實里的印象完全不一樣啊。”
“不然要怎樣啊？打起來就抱頭蹲下嚶嚶嚶？”
“那還是饒了我吧。”
“哈哈哈...繼續沖，能贏能贏。”
周帆打起游戲來，真實性格就暴露出來了。不過這樣，反而要更加可愛。
有誰不喜歡游戲玩得這么好的美人呢？
圍觀人群一直在流動，有人看了幾分鐘就回去繼續玩自己的，也有人上個廁所或買點東西回來就駐足圍觀。
周帆不介意他們圍觀，他已經找到了需要的人。
就是這家伙了！給我當幾天隊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