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山向皖綰請求帶公主出去玩三個月，然后回到唐素身邊試藥。
“唐素那邊……”
答應了？
“是，唐公子應了。”
“你又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不曾，唐公子只是給了在下完成心愿的時間。”
詹長霖曖昧的開口：“蕓神，唐素的行事果真讓人猜不透。”
皖綰充耳不聞，“師兄，你帶青山去見大漠王，我等你回來削脈。”
“師妹，你可真絕情。”詹長霖搖頭，帶上青山離開了房間。
皖綰側身倒下，側躺在軟榻上，開始回顧詹長霖的話，唐素真是在保護自己？
回憶從前，唐素每次出現(xiàn)，都是帶著無盡殺意，可結果都是被她打的一身是傷，帶傷離開。
妥妥一個受虐狂。
沒錯，就是受虐狂，變態(tài)到極致了。
自我安慰，把自己安慰到信服了，皖綰笑笑，收袖出門。
碰上叼著玫瑰花站在外面的唐素，取下玫瑰花遞給她，說：“還疼嗎？”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皖綰想要直面走過去，唐素狠命按壓皖綰的傷口，皖綰反手一巴掌扇過去，耳光聲響亮而清澈。
唐素目光一怔，而后露出笑顏，往皖綰面前湊，“來，繼續(xù)。”
“……”神經病！
默默在心底臭罵了一句，皖綰快步向外跑，唐素緊跟其后。
幾個王孫公子瞧見皖綰，上來調戲，直接被唐素削掉雙手，大出血暈厥。
“快，找人包扎止血。”
“別麻煩了，他們救活了也是殘廢。”
“唐素！”
“哎。”
“你給我滾！”
“好。”唐素卷成一團，往地上滾了幾圈，渾身上下，一片黑一片白。
臉上露出的笑容卻是那么干凈。
皖綰抿嘴，眼睛濕潤，想按自己的心走，又礙于身份，不能隨心所欲，低下身子，給三人止了血，垂目說：“吾乃蕓神，你們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求救。”
“蕓神仙子？”
幾人面露恐慌，忘了痛覺，紛紛向后退：“蕓神仙子恕罪，我等不識泰山，望你恕罪。”
“不必。”
皖綰闊步，沿著高高的宮墻游走。
唐素拍拍身上的污漬，掛上傻笑，注視皖綰問：“你喜歡這里？”
“不喜歡。”皖綰搖頭。
“我也不喜歡，外面快意江湖多好，偏偏有人喜歡。”
“誰喜歡？”
“你的六皇子。”
唐素拈酸吃醋道，小表情跟個怨婦一樣。
“他不是我的，我是為了醫(yī)者才支持他的。”
“真的？”唐素躍到皖綰面前，袖子伸向她，里面突然冒出一把袖劍，差點要了皖綰的命。
“嗯。”挑開袖劍，皖綰一個翻身，回答唐素，抽出銀針還了回去。
二人一邊打，一邊交流，似仇人又似郎情妾意。
詹長霖回來瞧見，默默閃到了最近的一棵樹上偷看。
他就知道，蕓神遲早玩完，為什么呢？
因為蕓神不止一次給了唐素藥丸，每次都是一整瓶，或許從第四次打架結束，蕓神就把唐素當作了不可缺少的好友。
對誒，蕓神對唐素是知己朋友，那唐素對蕓神也可能是知己朋友。
加上唐素臭名遠揚，根本無人接納他，除了蕓神。
唉，自己又想多了。
望了望天，詹長霖閉眼小歇，耳朵一動一動的，聽二人的動靜。
“唐素，千萬別死在我前面。”
“你也是。”
他們兩個都是孤獨的，許多事都只能自己消化，因此產生了生生相惜之情。
愛情，那是不存在的，二者都是修仙者，怎么可能。
皖綰不由一笑，割開了唐素的鞭子，把劍架在了唐素脖子上，平靜的收回劍說：
“你輸了。”
“……”唐素抬手，一只毒針直逼皖綰，皖綰埋頭一躲，再用劍一挑，針頭偏轉，入木三分，震得上面的詹長霖往下掉，摔了一個狗啃泥。
“我輸了。”
這下，唐素認輸了，招回自己的毒針，上前想要抱抱皖綰，皖綰半信半疑的讓他靠近。
唐素抱到皖綰的一剎那，感覺天下都是他的了。
“我想要天下。”
“有我在，你休想。”
唐素不接話，抱住皖綰不說話。
她要的天下，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天下，只有她一人。
唐素如霧一樣散去，消失，留下一個笑容給皖綰。
皖綰再次抿嘴，攤開自己的手，手上有兩朵盛開的玫瑰，吸引著她的視線。
詹長霖過來，瞧見那兩朵玫瑰咂舌：“這不是茨菰的玫瑰嗎？唐素搞這玩意干什么？”
“我喜歡忍冬的寓意，梅花的香味，玫瑰的樣貌。”皖綰淡淡的講，渾身透著溫婉。
“是嗎？”
他和師妹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
詹長霖訕笑。
沒有認真觀察，認真關心，當然不懂。
皖綰細心收撿兩朵玫瑰，放進衣袖，告訴詹長霖：“動手吧。”
“好。”
回了屋里，詹長霖動手給皖綰剝離藥效，慘叫不斷，擾的整個大漠皇宮無人入眠。
大漠王早先得到消息，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偏殿，自己坐在大殿上，考慮詹長霖的建議。
一夜慘叫過去，皖綰指尖不斷往外溢出綠色液體，還有一些血液，臉色又白，又青。
“蕓神，最后一點點了，堅持住。”
“來！”咬緊帕子。
詹長霖一個細甩，冰魄銀針帶出一片青色，皖綰徹底倒下，閉眼休息。
“蕓神？蕓神？”
拍拍蕓神的側臉，抓起她的手，探脈，確診安全，沒有傷到一點點，他才放下心，帶上煉丹的藥材，去煉丹房給皖綰煉丹。
唐素唰的出現(xiàn)，在皖綰身上一陣摸索，找到一瓶止痛藥，塞進皖綰嘴里，閃到外面等候皖綰醒過來。
睡了一個時辰，皖綰總算醒了，揉揉渾身筋骨，好像沒那么疼。
師兄那么大神經，還給她喂了止痛藥？
真好。
“蕓神，來，快把藥喝了。”
濃重的藥味傳來，皖綰捏住鼻子皺眉：
“師兄，你又失敗了？”
“沒事，師傅說濃湯一樣可以，我怕煉不好，將就喝吧。”
“小六的服藥方法，你教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和小六說，什么時候服藥都可以？”
“誒，你怎么又知道？”
“哈哈……哈哈……”
庸醫(yī)，他絕對不是平川山的大弟子。
“快喝，一會涼了，藥效不好。”
“……”
他是好意的，皖綰強顏歡笑，端起藥，用神識煉藥，將藥湯融和成一團丸，放在衣袖里，等酉時服用。
“嘿嘿，師妹，還是你煉藥厲害。”
他的技術，實在不咋地。
“……”
皖綰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腰上的傳音石隱隱作響，皖綰舉起來，一滑。
白衣坐在一片廢墟里告訴皖綰：
“師姐，你房里的藥爐被小十七炸了。”
“……”
“不愧是我教的！我煉藥也經常炸！”
詹長霖興高采烈的歡呼，皖綰面無表情的瞟過去，她該慶幸，還是該覺得悲慘呢？
“小十七沒有傷到吧？”
“沒有，小十七好好的，就是有一點點嚇到了。”
白衣讓開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的小十七怕怕的躲在鬼二懷里。
“你們暫時別煉藥了，沒錢用庫房里的，回來差多少，我補多少。”
別把自己炸了。
“好。”
白衣高興的點頭，正要關傳音石，偶然瞧見詹長霖，驚訝的喊：“大師兄也在啊？”
皖綰吞了吞唾沫，忍笑。
詹長霖臉黑的跟碳一樣，他站在這里那么長時間了，看不見嗎？
是瞎了嗎？
“沒事，小孩子眼睛不好，我不在乎。”
“大師兄有孩子了？”
白衣反駁，皖綰一本正經的別過頭，背部隱隱晃動。
“沒有，白衣，別嘚瑟，小心那天我回去收拾你一頓。”
“師兄，師傅說了，你踏入平川山一步，他無論在什么地方，都會趕回來將你逐出師門。”
“真的？”詹長霖低頭問皖綰。
皖綰回頭，認真的點頭：“主要是你品行不良，師傅不想讓你敗壞平川山名聲。”
堂堂仙山，教出一個放浪不羈的皇子，著實有點丟人。
“切，死老頭，等下次見面，我拔了他的長胡子。”
“師傅無處不在，師兄你確定？”
“……”詹長霖慫了，蹲了下去。
他不敢，平川山好歹是他的師門，往后失勢了，還有個歇腳的地。
“白衣，別欺負師兄，你們好好玩，師姐盡快湊齊藥材，回來給你洗滌筋脈。”
“好，師姐再見。”
傳音石關閉，詹長霖一個站立問：“為什么要洗滌經絡，他們不是還要五十年以后才能洗滌經絡嗎？”
“不一定，我十二歲成的仙，你二十歲，他們早點洗滌也是有好處的。”
“師妹，你不會忘了，每個人如果洗滌過早，需要準備的藥是不一樣的。”
“我記得，每個人用量不同，因為少了，所以出來尋找煉玉酒的藥，我聽說木府今年采摘了不少神藥，不奉獻，奉獻？”
“別逗了，那些神藥歸我那個嫡出的哥哥管，沒我什么事。”
“一國皇子，淪落到這個地步，你也是不容易。”
“要不，你先幫我坐穩(wěn)木府，我把藥全給你？”
“等會兒，策略你學的比我高一等吧？”
“我沒有陰陽鏡，找不到漏洞。”
“你可以找我借，你要陰的，還是陽的？”
“別逗了，陰陽鏡不能分割，要不然陽的全是好事，陰的全是壞事，不好判斷。”
“你多加幾個探子不就行了？”
“師妹，師哥不容易，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你設套，把你的皇兄們都框進去。”再一鍋端了，干干凈凈，保準沒人跟你爭。
“有道理，明天我就回去，順便給你找瀛寰蛇的來源，這邊就拜托你了。”
反正那邊有小六在，小六那小子聰明，不怕栽。
“好。”
……
聊到酉時，皖綰服了藥，送詹長霖出宮，自己回到宮內，坐在金色的墻上，默默看向不遠處相處的青山與素若，感嘆時間短暫，人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