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著氣,顯然不想在繼續說下去。
以這樣的方式展現了自己那么不堪的一面,讓她不敢面對其他人的眼神:
“抱歉,我就是這么淺薄的人,當時有人給我說加入之后每天都能吃頓飽的,問我要不要加入,而我也是抱著坐順風船離開藍玉的想法,才跟著她來到這里的。”
沉默片刻,靈夢好奇的問她:“你還記得那個帶你離開的人是誰嗎?”
安琦露搖搖頭,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知道,她將我帶到新兵營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了,也許在那一場戰斗中犧牲了吧。”
說完這些,她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無論過去怎樣,其實羞于面對的只有自己。
而現在的自己如果還能再見到那個姐姐的話,也能理直氣壯的叫她一聲同志了吧?
揉了揉眼睛,安琦露耳朵立的筆直,目光炯炯的看著靈愛:“你呢,光在這聽別人的笑話算怎么回事,告訴我,你來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
靈愛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羞惱的瞪了過去:“說就說,我才不像你那么沒用。”
她正了正制服領口,將脖子稍稍放松出來,一臉嚴肅:“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推翻不公正的制度,就是這么簡單。”
“嘖...”看著會議室中眾人一臉‘你在糊弄我’的表情,她氣的想跺腳:“我是說真的...好吧好吧,就知道你們不信...”
她輕嘆一聲,語氣顯得有些無奈:“其實都是因為我的母親,她只是普通的貨運艦駕駛員,有一次她的船被【光輝秩序】強制征召,為前線的秩序艦隊運送補給,但是最后卻下落不明。”
“我去圣教希望能得到一個結果,但是圣教卻為了保護【光輝秩序】的軍事秘密不肯給我透露絲毫消息,我來這里只是希望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找上門,將母親和她的船帶回來。”
“所以說,我來這里確實是因為追求公平。”靈愛攤攤手,顯得有些興意闌珊:“我不想說原因,只是不想將這個會議變成一個賣慘大會,畢竟...”
她頓了頓,看了看大家神色各異的面孔繼續說:“如果真的不是心里有著非此不可的理由,誰會愿意去面對一個那樣強大的敵人呢?”
靈愛說完后臉上并沒有表露出什么明顯情緒,依舊冷冰冰的坐在那里。
“是啊,敵人是如此強大,這么久以來,陣亡者名錄一直都在增加,而未來更像是有寫不完的名字一樣,所以革命成功,其實在大家看來更是遙遙無期?”
貝果果站了起來,她嘴角勾著莫名的微笑看著大家:“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對嗎?”
在她的目光下,眾人不由得低下頭,因為她說中了大家心中最不愿提及的部分。
反抗軍存在的時間其實由來已久,自從圣教迫于卡拉的壓力加入【光輝秩序】之后,反抗軍便已誕生。
但是面對秩序艦隊的圍剿,她們至今依然處于一個十分危險的位置。
所能做的不過是在偏遠地區隱藏自己發展實力,在合適的時機試探性出擊占領一兩個邊緣星球,然后再被圣教軍追的四處跑路。
這樣無望的循環已經持續了二百多年,如果不是宇宙實在空曠,只要愿意總能找到藏身之處,那么可能早在她們前輩的時期,反抗軍就已經完全覆滅。
這樣的事實其實每個人心里都很清楚,只是絕望的人并沒有選擇的余地,她們所做的只是無可奈何之下,抱著魚死網破的決絕。
“是的,未來確實會很困難,也許會比現在還要困難得多,我可能會陣亡,安琦露也會,包括你們所有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不得不端起步槍去努力和敵人同歸于盡。”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無論他是碌碌無為或是驚天動地...”貝果果手指瞧著桌面,發出一陣陣節奏:“但是如果你們不只有一次生命,你們還會覺得我們的未來遙遙無期嗎?”
“想想看,上一秒你駕駛著飛船和敵人同歸于盡了,而下一秒,你就能再次醒過來...”
“拎著全新的武器,保留著上一次死亡時敵方的所有信息,無論是敵軍人數、火力配置或者別的什么,只要你在上一次死亡前搞清楚了的,你都會記得清清楚楚,然后重來一次。”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們的未來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會更大呢?”她離開辦公桌的范圍,走到了會議室的舷窗邊上。
貝果果背對著窗外的星空,燈光從她的上方沐浴而下仿若迎接一位巨人:“可能你們以為我又在癡人說夢了,但是今天、在這里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那種死了一次在復活的機會我們沒有,但是他們...”
她朝著L4拉格朗日點的位置指著:“那些人類有,而且有無數次這樣的機會。”
“他們不懼死亡,因為他們在遇到任何困難時都擁有無數次機會,卡拉那樣的敵人,對于我們來說無法攻克的難題,但是對于那些人類來說,僅僅是死亡后回到基地復活,然后在多試幾次就能攻克。”
“而且他們本身就擁有人類三百年前完整的科技藍圖,只要一點時間,那些人類的力量將會再次點燃整個獵戶旋臂!”
貝果果揮著手,用滿是遺憾的表情說出了自己更進一步的野心:“更進一步的說,曾經的人類雖然也是我們的盟友,但是實際上我們依然是一個附屬文明而已,這個本質并不能因為對方文明對我們的友好程度改變。”
“但是這一次,只要我們參與進去,才是獲得平等位置的最大機會。”
“當然,失敗是有可能的。”她緩緩走到會議桌盡頭,在幕布上畫了一個圓:“但是在我想來,與其將這場持續三百年也看不到盡頭的無望革命茍延殘喘的進行下去,不如在遇到機會的時候去拼上自己的全部,也好過在年邁之時后悔自己曾經的庸碌無謀。”
“也許你們有的人并不贊同孤注一擲。”
貝果果停下手中動作,稍稍回頭后才輕笑一聲,繼續在幕布上邊寫邊說:“但我不一樣,我活著是為了戰斗,而如果我死了那就將我的骨灰和混進戰艦的燃料,亦或是送進生產線的高壓熔爐中制作成炭纖維...”
她轉過身,露出幕布上圓圈中的內容,那是個龍飛鳳舞的‘戰’:“因為我必將戰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