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和葉微念聊了一會天,天色逐漸昏暗,葉微念才離開了老城區。
剛走出大門,迎面撞上一人。葉微念剛準備道歉,抬頭一看竟是張大全。
張大全剛從醫院回來,昨晚他喝了一些酒不受控制的又打了李玉霞,李玉霞在躲避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滾落摔破了頭,被鄰居著急的送去了醫院。
醉酒的張大全看著一臉是血的李玉霞頓時慌了,跌跌撞撞的跑去醫院看她,這會回來取錢付醫藥費。
“是你。”張大全一眼認出了葉微念。表情瞬間變得難看。
葉微念一見他,想起適才秦姨說的話,對張大全瞬間厭惡至極。
兩人離得近,張大全看著葉微念表情的變化,心生怒意。又想起這幾天被居委會不停的“騷擾”,心里的煩躁感火速冒出,又突然心生一計。
他一把拽住準備離開的葉微念,“你就是那天給我媳婦檢查的醫生吧?”
葉微念極其厭惡的甩開張大全的禁錮,怒瞪著他:“你想干什么?”
張大全冷哼一聲:“我告訴你,你們醫院有問題,給我媳婦檢查身體以后,她就開始不舒服,現在人已經進醫院了。”
葉微念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人。
張大全冷笑:“我媳婦現在在醫院,我覺得你們醫院有問題,所以你們得給我們賠償。”
葉微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作理睬準備離去。
誰知張大全竟是想要賴上她一樣,非拉著她不走。
“你放手。”葉微念冷了臉,幾次掙脫無果。
張大全心想如今醫院重名聲,他們一定不會讓事情鬧大。等明天他去二院鬧鬧事,一定就會有賠償,這樣自己就不用掏醫藥費了。
這樣正想著,背后突然被人猛踹了一腳,他沒有防備的踉蹌幾下的倒在地上。
“誰啊?”張大全怒吼一聲,然后看向來人。
他擰著眉疑惑:“周放?”
周放下班回家,遠遠的留瞧見大門口張大全對葉微念拉拉扯扯的,飛快的跑去過,上去就是一腳。
“你動她干什么?”
周放冷冷的看向張大全。張大全的為人小區里都知道,脾氣暴躁,好吃懶做,賣魚的活都是他妻子一個做,還經常家暴。他突然纏上葉微念,一定是沒好事。
“你們認識?”
張大全認識周放,這一片有名的小混混。
周放舔了舔后牙槽,警告示的看著他:“怎么,不服氣?”
張大全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不再多說什么,臨走時還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葉微念。
張大全不見了蹤影,周放才松了一口氣,緊張的看著葉微念:“你怎么會認識他?”
葉微念蹙眉:“他是我患者的家屬。”
周放這幾天也聽說了一些那夫妻兩的事,緊皺著眉頭提醒葉微念:“少管閑事。”
張大全可是個無賴,被他纏上肯定不會好過。葉微念對患者又盡心盡責,恐怕會吃虧。
“行了,我知道了。”葉微念擺擺手,“你快回去吧,秦姨等著你呢。”
周放還是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葉微念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小道,點了點頭。
A市城郊監獄。
霍寧舟驅車離開了監獄,道路兩旁的松柏樹整齊劃一,車燈打著月光看不著邊際。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霍寧舟想起了鄒平。
下午的時候,監獄來了電話,鄒平要見他一面。
時隔多年,除了那天親手抓捕鄒平那一天,他和他兩個人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鄒平變化很大,板寸頭,刀疤臉,身格健壯,眼神兇狠散漫。
“好久不見啊,兄弟。”
鄒平吊兒郎當的樣子,全然看不出對霍寧舟的懷念,倒像是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憎恨。
霍寧舟神色淡漠,沒有作聲。
鄒平習慣了他這樣,也不生氣,自顧自的開始說了起來。
“知道我為什么想見你嗎?”
鄒平神秘的一笑,接著道:“聽說葉微念回了A市。”
霍寧舟淡漠的雙眸微微閃動。
鄒平笑了一下:“你果然還是喜歡她。”意料之內,“你這個人啊,對自己的東西看重的不得了,要不然,人家一個三好學生會被你騙到手和你早戀?”
那會上高中,鄒平和霍寧舟關系好。高三那會追葉微念的時候,鄒平一切都看在眼里,看著霍寧舟如何費盡心機討她歡心,如何套路人家做他女朋友。
提起高中最重要的時光,霍寧舟有些動容,黑眸翻涌。
鄒平似乎也想起以前,失神片刻。又忽然眼神一變,恢復散漫:“怎樣,知道當年你誤會她的事,是不是很生氣啊?”
“你父親的事,我父親沒做錯。”霍寧舟終于開口。
鄒平聽聞提及他父親,知道霍寧舟一定調查清楚了。又聽見霍寧舟的話,臉色一變。
“你父親犯了罪,就該受到法律得制裁。”
霍寧舟直視著他,面不改色。
鄒平卻是情緒激動:“是,他是錯了。可是你們沒有給他改過的機會,也沒有給我和我媽媽一條活路。”
鄒平的眼神突然變得黯淡:“你是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體會過被人指著鼻子罵罪犯的兒子是什么感覺。”
鄒平的父親入獄以后,財產被沒收,他和母親被人趕回老家。卻被家鄉人看不起,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難,母親為了他生活惹辱負重,早早身體落下病根。
鄒平的過往,霍寧舟已經了解清楚。他知道,鄒平的恨意來自哪里。因為對命運的不公所吶喊,所反抗,卻是走錯了路。
臨走的時候,鄒平靠近了他,悄聲道:“霍寧舟,我們的游戲還沒結束。”
霍寧舟愣神片刻,他已被帶離了談話區。
車子進入市中心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霍寧舟拐了彎,車子停在安佳小區門口。
他下了車,靠在車前,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點燃,在彌散的煙霧里看著葉微念和周放揮手再見。
十分鐘后,十二樓的燈亮了。
霍寧舟猛吸了一口煙,將燃燒殆盡的星點扔進了垃圾桶,才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