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墻內
帶路的小孩叫做金,今年十一歲,等今年結束的時候,他就會被領養到外面。
“所以我才一直都在門附近玩,或許哪一天,打開門看到的第一個人就可能是我未來的父母了吧。”金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對著艾薩說道:“不過……尊敬的神父先生,我改怎么稱呼你呢?”
“王。”艾薩用了自己前世的姓作為了代號,一邊跟著金往前走,一邊說道:“叫我神父或者王神父都行。”
“神父你也和我們一樣,在十二歲了之后才到外面的嗎?還是說從小生活在自己的家里面?”
金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注視著艾薩的臉,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也是個孤兒,在我十二歲的時候,被我的養父領養了,成為了圣堂教會的其中一員。”艾薩胡說八道:“現在圣堂教會準備在各個福利院里面派送教父,來一起教導你們,所以身為福利院出生的我主動報名過來了。相信你們的媽媽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媽媽并沒有說過哦。”
“是這樣嗎?”艾薩笑著說道:“等我把信給她,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這些孩子的媽媽,是一個和貝莉丹娜同族的惡魔,可以說是她的嫡系屬下,擅長隱匿和變化。艾薩這一次過來,不準備和這個人打好關系,因為對方絕對會把自己的一舉一動想辦法給匯報給貝莉丹娜的。
不過不要緊,自己這一次說好的就是要帶這些孩子逃離,一切都是劇本罷了,只是中間的細節會發生一些變化。這樣才能保證最后的成功。
“哦~原來是這樣啊。神父你能告訴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嗎?”
十一歲的孩子說小已經不小了,換成艾薩以前生活過的時代,都是小學五年級的大孩子了,有的女孩子甚至都能漲到160,成天吃雞王者,甚至連早戀的都有了。可眼前這個孩子,艾薩卻覺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童趣,一塵不染的。
“嗯,外面的世界其實并沒有這里面的美好。”艾薩半真半假地說道:“不過這些事情等你們以后長大就知道了,現在我們還是先過去吧。”
霍普院坐落在整個“牧場”的中心,艾薩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以后才看到了這個福利院建筑。
“前面就是我們的家了,喂!今天外面來客人了!”
金大喊著朝著前面揮了揮手,艾薩注意到,門口起碼有十幾個小孩子在那里玩耍,而這些人的年齡比金還要小很多,基本都是五六歲那種最調皮年紀的孩子。
艾薩感覺自己來到了幼兒園。
“金哥哥!”
“是誰啊?”
“外面來人了?”
“是要來領養孩子了嗎?”
十幾個小孩子邁開腿,一路狂奔跑到了艾薩的面前,把他都給嚇著了。這些孩子穿的都是和金一樣的制服,只是尺寸不同罷了,他們每個人發色各異,一個個的都抓著艾薩的衣服,抬著頭睜著大眼睛看著艾薩,仿佛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說了個不停。
十幾個人同時開口,根本很難分辨他們到底每個人說了點什么。
不過……
真的都好萌啊。
這里的孩子每一個都白乎乎的,年紀小的那些都有一些肉嘟嘟的感覺,這么一圍上來,嘈雜帶來的負面影響其實也沒多少,艾薩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個小天使包圍了一樣。
他把手抬高,防止他們磕到自己手上的鎖鏈,然后笑著說道:“先安靜,我是來這里工作的王神父,以后我們有很多的機會可以相處,先讓一條路讓我去見你們的媽媽好嗎?”
“好啦,別吵著神父,先讓神父辦理正事吧,一會媽媽肯定會正式給我們介紹神父的。”金也幫忙安撫著這些激動的小家伙們,艾薩發現,金在這群孩子中似乎很有威望,他這一開口,那些小孩子們都沒有再說話,一個個都把嘴巴抿著,用著好奇的眼神看著艾薩。
天吶,完全受不了啊。艾薩不知道為什么,其實他自己前世一共也就二十來歲,頂多算一個青年吧,看到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覺得挺煩的。但現在在此時,卻感覺異常的喜歡他們,他也很難理解這種感覺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可能是圣光體質對這些沒什么雜念,又天真可愛的孩子們的喜歡?
他也無法理解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改變,那個圣光到底影響了自己的多少。
“敲著挺小的,分量倒是不輕嘛。”艾薩笑著抱起來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女孩,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寒毛炸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人盯上了自己一樣,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他疑惑的看向附近,沒注意到什么,抬起頭才發現,在那霍普院二樓的窗口處,有一個穿著修女服的女性站在那里,靜靜的望著他。
剛才的感覺,是她引起的嗎?
“走吧,小伙計們帶路,我要先去見你們的媽媽了。”
艾薩看向那個中年女性,又露出了笑臉,帶著一大堆的孩子往門口走去。
……
蘇珊,一個很常見的名字。
是這個外貌看起來很柔和,大約有接近四十歲年齡外表的惡魔的化名。
她看到艾薩后,顯得很疑惑,但什么都沒有多說,在見到他了之后也只是點了點頭,對著周圍的孩子們說道:“金,你帶弟弟妹妹們先下去玩一會吧,我和這位神父有一些話說。”
“好的媽媽。”金答應了以后,拍了拍手,道:“大家跟我來,先別打擾媽媽和神父,到樓下玩吧。我帶你們玩抓雞的游戲。”
蘇珊把孩子們都支開了以后,帶著艾薩進入到了屋子里,把門反鎖了之后,又把一個珠子拿了出來,放在了燃燒了一半的蠟燭上面。
做完這些后,她才坐下,然后對著艾薩問道:“你是誰?是貝莉丹娜大人讓你來的嗎?”
艾薩看了眼窗戶,發現窗簾已經拉起來了,他也自然表現的狂妄了一些了,直接翹起了二郎腿,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說道:“里面有貝莉丹娜給你的信,你自己打開看吧。”
蘇珊露出狐疑的神色,對對方的態度感到有些卑微。但她下意識地說道:“我不管你是哪位大人的使者,但霍普院有霍普院的規矩,不到時間我們是不會讓你們領走在這里的孩子的。距離下一次的開門還有三個月,在這期間……”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箱子,這個箱子其實很空,什么東西都沒有,里面只有一封信。
拿出來,確認上面的氣息是貝莉丹娜留下來的之后,她才打開了信封,然而只看了一眼,她就渾身顫抖的站了起來,立馬單膝跪地底下了腦袋,用著抖動的聲線說道:“陛下……”
“嗯……”
艾薩用鼻孔出氣,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了以后,道:“先看信吧。”
面對魔王,大部分魔族的下意識反應都是恐懼。魔族的統治本身就源自那恐懼,而并非法律,道德,崇敬。能成為魔王的,毫無疑問,就是整個魔界公認的最強者。
而魔族除了極個別種族外,大部分都是隨性而殺的那一種生物,他們不會像動物一樣因為樸實而殘殺,而僅僅是為了快樂,喜歡鮮血的感覺而進行爭斗。
對于蘇珊的反應,艾薩沒有意外,和宮里那幾個侍女一樣,見到了就嚇得不敢說話。
“是。”
蘇珊沒有站起身,這才拿著信看著,但看著看著,她的臉色就越來越奇怪,道:“陛下,這……”
“嗯?”
艾薩用一個音節打斷了她的話。
蘇珊聯想到魔王的恐怖,即使有自己的想法,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起來吧,你要習慣我的存在。我在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神父,王神父。”艾薩見她不再言語,用著比較輕緩的語言說了一聲。但見對方沒有任何的動靜,就眉毛一挑,問道:“難道你是想我扶你起來嗎?”
“不……”
蘇珊趕緊站起了身。卻不敢直視魔王的眼睛。
“這些年你把牧場管理的很好,產出的成果享譽了我所有的領地。”艾薩抬頭看著蘇珊,卻皺了下眉頭,蘇珊立馬又蹲下身子,讓魔王不再抬頭看自己。
“坐下吧。”艾薩覺得真的是麻煩,但在這些魔族面前就只能端著,他示意對方坐下,然后才說道:“我很欣賞你,貝莉丹娜也在我面前為你美言了,我這次過來的目標不是你,只是因為想體驗一下這種悠閑的生活罷了。”
信中的內容艾薩知道,大意就是魔王想來這里住三個月,不會對這里的孩子動手。讓蘇珊把這一切都負責好。
這種話蘇珊肯定是不能信的,但既然魔王都這么說了,她也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只好說道:“我知道了,會為陛下安排好……”
“陛下?”
“會為神父安排好的。”
“嗯。”
艾薩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卻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對方的眼里多么的恐怖,他點了點桌子,問道:“把這里的情況和我說一下吧。雖然貝莉丹娜也提到了一些,但你作為實際的監督者監護者,你才最有發言權。”
哆——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的聲音引來了艾薩的皺眉,蘇珊恐慌地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類似于貓眼的裝置看了眼,說道:“陛下只是孩子調皮,對您好奇,在門外……”
“叫神父。”
艾薩再次打斷了對方的話后,說道:“讓他們離開吧。”
談話肯定聽不到的。艾薩看了眼那個放在蠟燭上隱隱發光的小圓珠,這玩意應該是擁有一些封鎖聲音的效果。
“是。”
蘇珊打開了門,發現外面已經一個孩子都沒了,全部都溜走了,只有一個跑得最慢的胖娃娃在樓梯上一格一格吃力地往下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