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處不厭,暖浮生,一相逢
“剛才接我太太電話的人,是誰?”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終于抵抗不住這種強大的壓力,開口承認:“是、是我……”
范毅站在一旁,默默地想:真是一個傻姑娘,什么女人不好惹,偏偏要去惹葉之琛的女人,你這不是自尋死路,閑自己活得長嗎?
一直把玩著手里的那支私人行動電話的葉之琛終于停了停手中的動作,掀了掀眼簾,投過去一眼。
銀座最高層總經理——劉總,臉色一變。
我記得有一句老話是這么說的:一個男人如果動容了,很容易,但變色了,那可就是不祥之兆啊。
更何況是身為最高級銀座總經理,如他這種見慣大場面的老江湖,不到一定的地步斷然不會流露出自身的情緒。
葉之琛那一眼所隱含的意思,旁人看不出來,可是劉總這種老江湖絕對懂!正是因為懂得了葉之琛眼神當中所蘊含的意思,才會為之變色。
葉之琛隨手把手機里的那支私人電話握在手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叫什么名字?”
不等那位小姐回答,劉總經歷明眼手快,搶先一步在一旁陪笑:“她姓鞠,單名一個梓字,在我們這里,大家都叫她小梓。”
“幾歲了?”
劉總笑得燦爛:“今年剛滿二十二,七月生日。”
葉之琛忽然抬眼,看向一旁一直答話的劉總,唇角仿佛有做笑意:“劉總。”
“是,琛少。”
“貴公司的應恃生說話,都是要老板親自代答的嗎?”
劉總啞然。
葉之琛這一句話說重不重,說輕也絕對不輕。誰也不知道葉之琛會不會因為一個小姑娘而遷怒到一干這些旁人。劉總自問很想力保下屬,但前提條件是,他自身不會因此得罪葉之琛。
像葉之琛這樣的男人,慣常都是做大事的人,這種男人能忍能狠,辣手且詭變。坊間關于葉之琛的傳言無數,其中有一則是這樣的——
某個工作日葉之琛領著手下一票高層通宵搞定了一件合作案,隔日眾人離開會議室時,身為特助的范毅望著會議室落地窗外的清晨景色,不禁感概了一句:“秋高氣爽,總是讓人比較放心的。”
范毅頓時整個人一震:“……為什么這么說?”
葉之琛放下咖啡杯,理所當然:“有風,光照,出手暗算一個人,刺中流血,即便會暴露,刀刃上滴落下的血也會干的比較快。”
范毅:“……”
諸如此,種種傳言,劉總憑借多年在商場打滾的經驗,明白自己如果攤了葉之琛這趟渾水,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于是連忙點頭陪笑:“是是是,琛少說的是。”隨即退到一旁,不再敢言語。
就連銀座最高層總經理都表現除了明哲保身的態度,這讓下面一眾甲乙丙丁更是戰戰兢兢。
自知惹了大禍的鞠梓更是連頭也不敢抬,整個人瑟縮著,連醉意也剎時被打破,只剩下冰冷在肆意地席卷著異常清醒的頭腦,全身都是冷汗。盡管空調溫度打的很低,卻仍然止不住額前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打濕了臉頰上精美的妝容。
壓抑的氣氛中,葉之琛微微笑了下,“鞠梓是吧,名字不錯,和一水果同名,只是你這個水果……有些青澀。”
“……”
聽到他忽然這么說,鞠梓忍不住在驚懼中抬眼。這一看,竟然有些震住。
久處不厭,暖浮生,一相逢,可謂是驚鴻一瞥。亦或是風流換盡,霜降清寂。
從來只知書中所述美人只限與女孩子家家,卻不料這世間竟也有男子,也可以擔得起這美人二字。
正如古文中所述一般: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走來,月色與雪色間,你亦是脫離這二色之外的第三種顏色。風雨如悔,雞鳴不已,既見公子,云胡不喜。
他與她對視,笑一笑:“哪個學校的?”
簡單的幾個字,就讓鞠梓倒抽一口涼氣。這個男人僅憑短短時間內對她的觀察,便已經掌握了她的底細,看穿了她這個人有著怎樣的社會信息。然而最讓鞠梓感到恐怖的,卻是他的態度。他觀察她,揣摩她,掌握她,他卻什么都不說,讓她無從知曉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也讓她無從知曉她究竟還可以隱瞞她多少。
鞠梓吞吞吐吐地回答道:“D,D大的……”
聽到這個回答,站在一旁的劉總頓時就抿了一下嘴唇,像是一種沉重的警告,還沒等到鞠梓揣摩明白這其中暗自傳遞的信息,就已聽得葉之琛對身邊的助理下了一句暗示:“打電話去D大問問有沒有這個人。”
“琛……琛少,琛少我錯了!”
鞠梓徒然驚恐,頓時就明白了剛才劉總暗自抿唇是想告訴她什么信息,“琛少,我不是D大的,我是C大的……”
林之琛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一絲的情緒。作為一個常年在談判桌上觀察對手表情難以推測對方思路來做決策的人,剛才這個女孩在耍什么花樣,葉之琛連想都不用想就猜得到。
“鞠小姐,玩游戲是要分場合的,”他看向她,輕啟薄唇:“小女孩玩的那套把戲,今晚還是收起來的好。”
鞠梓猛然一個寒襟。
都說葉之琛惜字如金,話不多,一旦開口必是殺機,且絕不收回。原來這是真的,單看今晚他的表現就知道是真的。
“琛少,今天對您太太說的那些話,是我錯了。”她惶恐不已,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對您太太道歉的,您要我怎樣道歉都可以的……”
劉總也忍不住在一旁求情,畢竟這個鞠梓的姿色在這是上等的,還是有很大的利益的,所以劉總開口了:“琛少,小梓才剛來幾天,是我們疏忽管教了,今天以后一定對她嚴加教育。她還是學生,為籌學費才來這里當的應恃生的,請琛少看在這一方面的份上,放過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