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胡楊林顯得有些漆黑恐怖,其實葉白也有些害怕。只是孟都尉還沒回來,如果再不去尋那兩個人,只怕就很難找到他們了。
她和陸司乘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先按其中那個少年所指方向的林子邊緣找一下。
葉白帶了個小布包,裝了司南、水袋還有小藥包,兩個人就抹黑出發了。
“小白,這林子挺大的,恐怕不好找。”兩人站在這么大一片的胡楊林面前,顯得是多么渺小。陸司乘望著出發前同伴所指的方向,一時間不知道從何找起。
這時葉白看到地上濕潤的泥土中有些細微的腳印,看樣子應該是那兩人人走過這里。這時一片樹葉掉到手上,她摸著手中的落葉說道:“我看這地上隱約有些走動過的痕跡,按這個來找,應該可以找到。只是我們要趕快了,等樹上的葉子掉下來,將痕跡遮蓋住,那就不好找了。”
“小白果然心細。”陸司乘一把摟住葉白,兩個人快速的循著腳印尋找著。
不知不覺中已走到了胡楊林深處,地上的腳印漸漸變得零碎起來,卻仍遲遲不見腳印的主人。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卻再也見不到腳印。
“小白,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陸司乘說道。“似乎是鐵銹的氣味。”
葉白用力一嗅,仿佛察覺到了什么,味道有些腥,詐聞起來確實像是鐵銹的味道,可是細聞——
“不好!”兩人同時警覺,分別拿起腰間的武器,背靠著背巡視著周圍。
“哈哈哈哈,你們是那兩個臭男人的同伙?”這時從黑暗里走出一個妙齡少女,梳著西藩國女子常梳的辮子,披著一件火紅的斗篷。而她的身邊是一匹皮毛發亮,體格健碩的狼。“倒是比那兩個蠢材聰明一些。”
“小白,你聽得懂她在說什么嗎?”陸司乘問道。
“她在說我們蠢。”葉白淡定的答道。
“什么!”陸司乘很是氣憤,掄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模樣。可他一看到那匹狼,便慫了下來。
葉白見狀笑著搖搖頭。
“姑娘,我們只是來找同伴的,并沒有惡意。如果他們做了什么冒犯到你的事,我們替他們道歉。”葉白用西藩語說道,看得出來她態度誠懇,一臉真誠。
“哼,你一個小孩怎么替他們道歉。”那小姑娘聽到葉白能用西藩語跟她交流,態度明顯好轉了一些,同時也多了些不易察覺的警惕。
“喂!你們兩個說了什么?嘰里呱啦的跟暗語似的。”一旁的陸司乘完全聽不懂,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司乘,你有銀子嗎?”葉白問道。
“銀子?沒有。”陸司乘摸出自己的小錢袋掂了掂道:“不過金子倒是不少。”
葉白搶過那錢袋子掂了掂,的確不少。
“姑娘,你看這袋金子夠不夠買那兩個臭男人?”葉白暗自從小錢袋里倒出了些金子藏在袖子里,然后把剩下的金子連同錢袋都一并丟給那少女。
少女接了那一大袋金子,打開看了看,與她的狼兄相視一笑。
“哎——小白,你別全給她啊,這可是我娘留給我的聘禮錢。你這全給她了,我可怎么辦呦。”陸司乘哭喊著。他還仗著那狼女聽不懂中原話跟她爭論了起來:“我的天內,那兩個蠢材哪值這么多金子喲!小姑娘,我可告訴你了,拿了小爺得聘禮錢,就是小爺的媳婦兒了!還有、還有你旁邊那頭狼也是我的。”
“好!我等著你。”少女爽朗一笑,用蹩腳的中原話答道。
“你聽得懂啊——”陸司乘吃驚道。
“這個東西給你。”少女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狼牙項鏈丟給陸司乘。
“嗷嗚——”少女身邊的狼突然叫了一聲。
“小白,它、她們要做什么?”陸司乘見狀整個神經都崩緊了,可葉白也聽不懂狼語。
簌簌、簌簌簌簌。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變多,七八匹狼站在了狼女的身后。
“姑娘,有話好說。”葉白一邊抓緊了手中的短刃,一邊試探著做最后的交涉
“你放心,既然收了這袋金子,人自然是要還給你們的。只是——”
話音未落,其中的兩只狼便分別拖出了血肉模糊的王大力和李德。王大力面露驚恐之色,李德則已經昏死過去。
“葉、葉白,陸司乘快救我,救救我……”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的想要抓住葉白的衣服下擺。
“人已經還你們了,后會有期。”那少女說完便騎到身邊狼王的背上揚長而去。
看著少女和狼群跑遠了,葉白和陸司乘兩人方才松了口氣,跌坐在鋪滿落葉的地上。
陸司乘手中還拿著那個狼牙,就是這個東西換走了他一大袋的金豆子。
“嘖嘖、這么可怕的東西我才不要呢!”他順勢將它套在旁邊的罪魁禍首葉白脖子上。“替我保管著,說不定有一天還能拿它換回我的金豆子!”
葉白緊繃的神經才剛剛放松,也沒打算反抗,便由著他去了。
喝了兩口水,稍作休息后,兩人方才起身。
“這兩人怎么辦?”陸司乘嘗試著拖動那個昏死過去的李德“這人怎么這么沉,恐怕拖個幾米就要休息一下。”
轉頭一看同樣倒在地上的王大力,他氣不打一處來道:“喂、王大力,別裝死了!快起來,小爺可拖不動你,要不就把你留在這?”
王大力一聽要把他留在這,便掙扎著靠著樹站了起來。
“你還能走吧?”葉白給地上的李德簡單包扎后問道。
“嗯、嗯!”王大力連連點頭,生怕他們將他一個人丟在這里。
就這樣,王大力拄著一根樹枝。葉白和陸司乘拖著昏死的李德,按著葉白手中司南所指的方向返回營地。
“孟都尉,是葉白、陸司乘他們回來了!”快出胡楊林的時候,有眼尖的同伴先發現了他們。
葉白和陸司乘將李德放到地上,喘著粗氣。
“這是怎么回事?”孟都尉看到地上的李德和踉踉蹌蹌的王大力詢問道。
“哼,那可要問他們!”陸司乘說道。
幾個同伴將他們攙扶回營地,處理過傷口后,王大力說起了他們的經歷:他和李德兩人想著明天以后就正式編入軍隊,想在此之前偷偷的出去轉一轉。哪想在林子里見到了一個紅衣狼女,一時好奇便跟著她進入了胡楊林深處,最后被狼群圍攻活捉。
第二日出發前孟都尉宣布:王大力和李德不服從命令,從精英隊降到普通隊,并在還清陸司乘金豆子之前,不得領用月俸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