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缺心眼的事,我總覺得自己是做不出來的。
陸離只告訴我,這件事是我被十二皇子算計了,讓我不能再相信他。
段成斐還在隔壁大吵大鬧,揚言要上書陛下,參我一個謀害十二皇子的罪名,吵得人都無法靜心思考,我揉揉額角,問道:“段成斐到底什么來頭?”
陸離聽著我問,眼神都變了,一拍桌子,怒道:“你果然在詐我!”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餡兒,一臉迷茫的看著陸離,他臉上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段成斐可是十二皇子的心腹,在京師時,為了幫十二皇子掩藏身份,他可是費了不少力氣,連我都栽了。這兩個人狼狽為奸,你怎會不知道!”
難怪陸離待段成斐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在自己的地盤沒有對他拔劍,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沒想到露餡露得這么快,我對陸離尷尬的笑笑,決定換一個策略:“其實,我已經回到邊關,也忘了之前的事情,這些你就算一五一十的都告訴我,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
我看見陸離白了我一眼,明顯不相信我的說辭,我起身倒了一杯茶給他,繼續道:“你看,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也不至于在發現懷孕之后,第一個懷疑你,悶頭先把你打一頓不是?”
陸離嘴角抽了抽,轉過頭去都不想看我了,如此大的屈辱,估計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創傷,任憑我怎么勸說道歉,他都鐵了心的不開口,那邊段成斐喊得嗓子都啞了,我都沒有再從陸離嘴里套出一句話。
雖然氣人,但到底我之前打了他理虧,只能先暫時放一放,讓人把段成斐叫過來。
陸離一聽我要叫段成斐,立刻站了起來瞪著我,我按著他的肩膀,讓他不要著急。
段成斐進來的時候,捂著脖子先直奔陸離面前的茶壺,一口氣喝完才又看向我,繼續重復他那套說辭,“我要見殿下,你這個女人心狠手辣,殿下要是死了,那一定是你害死的……”
興許是真的喊累了,這會兒段成斐說著威脅我的話,都有氣無力的,毫無威懾力,我也不看他,問陸離道:“那個廚子查的怎么樣了?”
“根據段大人的說法,那個廚子名叫范春,是京師望江閣的大廚,段大人特意從京師叫過來的,”陸離瞇起眼睛,一副疑惑的神情看著段成斐,“可說來也巧,我在京師的時候,有幸見過這位范大廚一面……”
段成斐警覺的問道:“你想說什么?”
陸離一笑,“死的這個,可不是范春。所以段大人,說謊也要用點心啊,涉嫌謀害皇子的,可不是我們將軍,是你。”
這么一嚇唬,段成斐腿又軟了,扶著椅子坐下來,看起來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不是范春,那是誰?”
“我怎么知道,”陸離一攤手,對段成斐一抬下巴,“段大人自己請回來的人,現在來問我是誰?”
不愧是陸離啊,我在心里給他豎起大拇指,轉眼間就翻轉了局勢,謀害皇子的罪名全甩到了段成斐身上。
段成斐咬牙看著陸離,那眼神都恨不得一口吞了他,“陸離,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這么做,玩得也太大了吧!殿下若是真的有事,你最好連我也一塊殺了。”
“喲,段大人,”眼見段成斐想要咬死了是陸離下毒,我趕緊插了一句,“話可不能這么說,畢竟殿下中毒,和陸離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段成斐起身,渾身都在發抖,像只被逼到絕處的豹子,兇狠的望著陸離,“陸離,殿下最好沒事。”
陸離看著段成斐,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由自己親手做出來的藝術品,就差上手摸一摸了,他湊近段成斐耳邊,也不知道說了句什么,段成斐聽完臉色都變了,轉身拂袖而去。
但他剛走到門口,陸離便抬手對著門外的護衛做了個拿下的手勢,看著段成斐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掙扎不已,陸離冠冕堂皇的對我道:“十二皇子中毒,事關重大,段大人既然有重大嫌疑,事情查清楚之前,還是先交由我看管比較好。”
這是擺明了想弄死段成斐,但段家到底是我惹不起的,我壓低聲音告誡陸離,讓他不要真的鬧出人命來,便讓他將段成斐帶走了。
陸離走之前還在擔憂,問我:“那十二皇子呢?”
我看著已上三竿的太陽,心想此時十二皇子應該已經醒了,不管他來邊關到底有什么目的,監視也好,奪權也罷,總之不能再留他在我身邊了。
我們之前發生過什么,我已經不在意了,陸離說我是被他算計了,我倒覺得不會這么簡單,按我的性子,被人算計了,肯定會狠狠地報復回去,不會讓別人占半點便宜,所以十二皇子肯定也損失慘重,如此一來,既然前塵往事都已經忘記了,那就當做扯平了吧。
況且眼下要專心對付馮破春。
我沒有再去探望十二皇子,并下令封了他的院子,除了柳大夫和他的小徒弟,任何人不得探視。
但生活的狗血總是灑不盡,這邊有人謀害皇族的事情還沒解決,那邊馮破春和慕容達就有了動作,一支燕國商隊在進入朔北城之后失去聯系,慕容達要求入城尋找,被朔北城守將方明河攔了下來,現在慕容達日日帶著商隊家眷堵在朔北城外哭訴叫罵。
往日里慕容達的不擇手段見多了,現今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我都看懵了。
方明河傳信來,十分暴躁的問我能不能出城踏平了這幫雜碎。
那肯定是萬萬不能的!如今局勢微妙,這要是被人說我故意挑起爭端,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方明河從小與我大哥一起參軍,兩個人一塊從前鋒營開始,又都是暴躁脾氣,雖然十年前那一戰之后,方明河成熟沉穩了不少,但每次遇上慕容達,都恨不得飲血食肉。
更何況還有林瑯也在朔北城,我這堂弟與我一樣,十年前失去了所有親人,現如今是我這一輩的一棵獨苗,只可惜身體羸弱,自小患有夜盲癥,做不了一方統帥,只能加入白袍軍協助方明河。
一向安坐燕軍大帳的慕容達,這次居然親自現身朔北城,來者不善,必定有陰謀,又擔心方明河一個人沒那個腦子應付,只好讓陸離去朔北城看看情況。
可是陸離,竟然就此沒了消息。
好幾日沒收到陸離的消息,又接到方明河催促陸離的信件,我這才意識到,陸離已經和他的暗探一樣,失蹤了。
陸離不是沖動的人,深謀遠慮,做事總會給自己留后手。并且他身邊一眾精兵強將,想要殺了他,除非出動一支軍隊,但境內最近并無任何兵馬出沒的跡象。
遍布各處的白袍軍回稟,陸離離開梧州城一天后,就進入一處去往朔北城方向的峽谷,此后一直沒有出來。
與此同時,我居然比預想的要提早很多天,收到了譚校尉的來信。
這封信來自去往京師途中的一間驛站,來信很倉促,只寫了一句話:六王爺影衛照林,喬裝前往梧州城,目標十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