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行,就將這府君之位讓出,自會有人可做到……”云天河落地,大聲說道,驚得柳姨側(cè)目連連,她一邊看著云天河,一邊看著屋內(nèi)老人,眼中余光卻瞥向此刻與絨兒嬉戲玩鬧的風揚!
風揚有所感,抬起頭,正巧碰見云天河的身子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眼中,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那云天河說完這句話,又被老人卷入茅草屋中。
“你想干什么?”老人問道,目光如鷹隼一般,迫人心神。
云天河看向茅屋外的風揚,沉聲道:“你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既然你愿意,自會有人愿意挑起你的責任!”
“連我這等神圣都挑不起的責任,你想讓他挑!”他怒聲說道。
老人身上的氣息有了一絲變化,在他的身上漸漸彌漫著一絲絲灰霧,灰霧中蘊含著神通,那是獨屬于歲月的力量。可剝奪時光,消減壽元,云天河知道,如果老人想,此刻他已然是一具枯骨。
未曾達神境,根本無法抵抗歲月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他還要嘗試,為了那一縷百萬年來黑暗中掙扎今朝得見的光明而嘗試一把:“你挑不起,不代表他挑不起,你是天生地養(yǎng)的古神,而他,是先天而生的圣人,如何挑不起!”
老人身上的灰霧越發(fā)重,漸漸彌漫:“圣人又何妨,還不是被挖去了重瞳,沒有重瞳,他算什么圣人!”
“我不信前輩看不出來,他的重瞳已然在重新恢復(fù),在重新生長,等到他重瞳恢復(fù)的那一瞬,得到他重瞳的那一尊神圣必然有所感應(yīng),待到他跨越虛空而來時,你這枯朽的心,無有作為的古神,可能護得住他!”云天河說道!
“我護不住他,你覺得你能護得住?”老人反唇相譏道!
“我自然護不得,可外界機緣萬千,總有辦法,好過隱于此處,荒以度日強!”云天河開口道:“更何況,你本就希望他出去,接你的擔子!”
老人沉默,云天河也是如此,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誰也不說話。
終于,老人抬起頭來,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看出來我希望風揚接我的擔子!”
“從你將渡船和船槳交給他的那一刻,便是府君將位置交給他的時候,只不過府君不說,風揚不懂而已。而我懂,我知道府君的顧慮,他生具重瞳,是天生的圣人,若無意外,其成就遠非我等所能想象,可即便如此仍被人剜去了眼睛,你的顧慮無非是剜去他眼睛的那一尊神圣,不過你也清楚,留在這歸墟之地,終究庸碌而無所為,你明白,他的圣人之資是繼承府君衣缽的不二選擇!你渴望有人承擔你的責任,又惶恐風揚做不到,想讓他從此處離去,心中害怕在外界中他會死去,可是府君,他是人,不是神,終究會死。”
“留在此處會死,在外界也會死,二者皆同樣下場,何不放手一搏,更何況,他是圣人,天生的圣人,即便剜去重瞳,他也是圣人。如果連圣人都挑不起你的責任,你便自己挑!可你問問自己,腐朽心靈的你,還能挑起來嗎!”云天河目光炯炯,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光亮和熱度照進了老人昏暗的目光之中!
“百萬年了,府君,自你歸隱之后,已有百萬年,府君的名字已經(jīng)消失在新神之中了,是時候,讓世界重新認識府君了,一個新的掌控諸神生死的府君!”
云天河俯首一拜。心中有一股豪氣,在他入無盡大澤之時,見到風揚的第一面,他便已經(jīng)知道了老人的打算!
一個天生的圣人,掌控著連接世界正反面的渡船,作為府君的代言人,若他成長不亡,他會是人族的希望寄托,也會是結(jié)束這百萬年諸神不死時代的終結(jié)者。
那一刻,云天河看見了未來,人族人人可成神,與萬族平齊的時代,那個時代,無人可小覷人族,人族擁有掌控自己種族命運的能力,那是個美好的時代,人人如龍,那是一個夢想中的時代,安居樂業(yè)!
“縱使諸神生老病死,可你人族積弱百萬余年,而萬族有了百萬年的底蘊,憑你,憑你們,也想翻盤。”老人笑道。
云天河聞言,神色憂傷,可目光堅定,信念不移:“未來的事,自有未來的人去擔憂,更何況,諸神生死依天命的未來,早已比現(xiàn)如今的狀況好上了不少。更何況萬族生靈無一不是從弱小走上強盛,若是我族不思進取,便是萬族凋敝也是枉然,作為祖輩,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盡我所能,為他們謀得更好的環(huán)境以成長!”
“翻盤,我這一生或許是看不見了,可是總有人看得見!若是不去行動而只知空想便無一人可見,口中所言心中所想若沒有付諸于行動,便是白日做夢!”
“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吧!”老人開口道!
云天河聞言一笑:“便是說給你聽的!你想著出山,卻不付諸行動,想著卸下重擔交于他人卻始終不敢,如此畏畏縮縮,終究不可能做到,白日做夢,便是說與你聽!”
“那我若是聽不進去呢?你當如何?”
云天河一愣,半晌之后:“他會和我走的,即便無你相勸!”
“你拿來的底氣,他會舍棄他的家而陪同你到外界去,為你們所謂的狗屁目標,一個看不見希望的未來而奉獻自己。”老人笑了笑!
“絨兒!”云天河沉吟片刻,說出這一個名字來!
“你知道了?”老人開口道。
云天河的目光穿過茅草屋,落在河邊嬉戲玩耍的兩人身上,許久說道:“我知道了!而且風揚也知道。”
“當年南疆大亂,波及萬族,南疆掀起血雨腥風,便是因為她吧!當年聽聞是身隕于南疆,沒想到卻是在府君這里見到了她,門外那女子應(yīng)該是她的護道人吧!當年成神的存在,現(xiàn)如今連我也有所不如,她的本源精血應(yīng)該給了那個小女孩,導(dǎo)致修為倒退,但為了那個女孩吊了一口氣,才能撐到來到這里,可是,你救不了!”
“能救她的人在外面,你說若是風揚知道了,會跟我出去嗎?”云天河道!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不怕!因為你需要我,需要一個為風揚護道的人!府君啊,百萬年了,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