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王朝,國師府。
燈火通明的內殿之中,金碧輝煌,氣勢威嚴,殿內有一盞長明燈,燈中有一顆青檀石,一看就價值不菲,裊裊青煙盤旋在內殿內,沁人心脾。
內殿中,有一名身穿紅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面容堅毅,眼目之間泛著威嚴之意,顯然久居高位。
此刻,自其身后,有著一道關門聲傳來,前來的是一名黑夜老者,深邃的眼眸中有著一抹鋒利。
“神衣真人,你來了。”一道深沉的聲音自紅袍男子口中傳來。
神衣真人低聲道:“你讓我辦的事,我也已經辦了,到時候只要韓伍自谷中一出,便可將其斬殺。但老夫有一事不明,還望國師大人指教。”
國師吐出一口濁氣,厲聲道:“你說。”
“不知為何要動用這么多人來殺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還需要謊報消息。”神衣真人說道。
“有的人可以留在這個世上,而有的人則不能留在這個世上,而他也就屬于后者。至于原因,不知道總比知道好。”國師冷笑一聲,說道:“事成之后,自然會給你足夠的報酬,此事還需秘密進行,至于殘惡谷方面,你大可放心,不會牽扯到你們神衣教的。”
“多謝國師大人厚愛,臣定當誓死效力于國師大人。”神衣真人恭聲道。說罷,轉身便離去了。
“韓伍,從你出生的那天起,就決定著你的命運,你命該如此,只是因為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內殿中,深沉的聲音響起,隨后又歸于安靜。
翌日。
屋內又響起了洪亮的讀書聲,隱隱間似有圣道之音,連樹林里的鳥雀皆是歡聲笑語,真乃人間一段佳話。
“韓伍,出來一下。”
一道雄渾的聲音打斷了這美妙的瞬間,韓伍自屋中而出,只見依舊帶著面具的谷主負手而立,其周身隱隱有一股威嚴之氣,令韓伍不禁有些許膽顫。
在這殘惡谷中,要說最令人心生顫意的人,非谷主莫屬。且不說他整天戴著面具,從不見他摘過,光憑他周身的寒氣便讓常人不敢靠近分毫。
“谷主。”韓伍恭聲道。對于谷主,他心中充滿著敬意。因為殘惡谷中人人都說,谷主的武功高深莫測。
“據說你昨天跟隨瘸子學習腿功與刀法,領悟的都不錯。”雄渾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敢當,我只是略微有所領悟,不能說領悟的很透徹,其實我對于學武并不抵觸,但我還是不想學武,若以武可治天下,那為何天下還是不太平呢?”韓伍淡淡的說道。
“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且不說這些,讓你學武并不只是保護你自己,還另有原因。”谷主猶豫了一會,說道:“大武即將攻打殘惡谷,這必將是一場血戰,你愿意為殘惡谷做些事情嗎?”
“谷主,殘惡谷養育了我十幾年,你們對我恩重如山,我韓伍并非忘恩負義之人,定當愿意為殘惡谷出份力。”韓伍說道。
“那就好,你學武,之后你需進京,只要你奪得御林軍總督之位,定當可以幫助肅王扼制國師之勢。”谷主解釋道。
“肅王?”韓伍不解的問道。
谷主解釋道:“沒錯,大武朝中存在兩股勢力,一股則是國師的國黨一派,而另一股則是肅王的東林黨一派。只要你拿到了御林軍總督之位,國師的勢力就可以略有縮減,到時候殘惡谷再一出山,與肅王聯手將國師一派鏟除。”
“知道了。”韓伍點了點頭。這的確可以說是一手妙計。
“今天,我就要傳授你一項劍法,此劍法高深莫測,十分難懂,你若能領悟,那便是你和它的緣分,你若不能領悟,那就是你和它無緣,就算是我也無法做到完全領悟。”雄渾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響起,“此劍法名為萬鶴神劍決,又分為九層,每一層宛若天壤之隔。今天我便教你第一招,此招名為仙鶴起,千梅綻。”
谷主拔起懸在腰間的劍,劍光如仙鶴盤旋于空,凌厲的劍鋒在地上劃出了淡淡的痕跡。他腳掌一跺,連地面都出現了龜裂,劍光向背后劃去,身形一閃,劍光再次橫掃開來,宛若一朵朵梅花綻放開來,劍鋒霎時直指身旁的石頭,隨即一刀劈下,連空氣都有了些許劍痕,石頭頓然被劈成了兩半,隱約間可以看見其中有些許劍氣橫生。
“這就是仙鶴起,梅花綻。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快。快,不光展現在腿功上,連刀法與劍法也是如此。”谷主并未多說,而是來到不遠處的十座木樁前。
谷主望向有點愣神的韓伍,厲聲道:“從現在起,你要用木劍將這十座木樁劈開,尋常人用木劍是無法劈開的,這就需要用劍法,只要你能領悟這一招式,便可輕易劈開,否則再多的蠻力也是無用。不劈開,你也就不用回去讀書了。”
谷主揮一揮衣袖,留下一把木劍,就緩步離去了。
只剩下韓伍一人留在此處。
他拾起木劍,目光凝聚于前方的十座木樁,若有所思。
“仙鶴起,梅花綻。雖招數之名略顯文風,但卻高深莫測,晦澀難懂。快!萬物歸宗,刀法講究快,腿功講究快,谷主也說劍法也講究快,那快的極致,就是無拘無束,無招無式。這個劍法,說是劍法,不如說是雕刻,雕刻出仙鶴,雕刻出梅花,講究無招無式,無拘無束。”
韓伍頓時恍然大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沖向前方的十座木樁。一劍刺出,自身前劃出,向上挑起,一道劍光迸發而出,宛如仙鶴飛升一般,隨即數道劍光猛然爆發,宛如一朵朵梅花競相開放。
剎那間,劍風橫起,地面也被劃出慘淡的劍痕。
劍鋒點起,數道劍影封住了第一座木樁的周身,自上空一道巨斬劈了下來。
咔擦!
第一座木樁被劈成了兩半。
韓伍不禁信心大增,劍光越來越快,快到令人眼花繚亂,看不清其中的劍式,清晰可見的是木屑隨風飄蕩,像一朵朵落花。
看,清風濺起落花,雨霖襲,揮劍斬千弦。
遠處,谷主負手而立,望著那道木屑風雨中的身影,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那是一個滿是刀痕的臉龐,似乎寫盡了世間的仇恨。
“伍兒,你天賦異稟,只要勤加練習,必定可與大武國師的劍術媲美。只是我身上的責任太重,只怕你無法承擔啊。”谷主喃喃自語。
心中思緒萬千,腦海間猛然浮現出以前的記憶。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韓伍也是,他們算是同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