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面,我們四個人占了四個不同的位置。
慫包靠在飲水機旁邊,發呆似地看著水桶;李小沫倒在沙發上面,做出了一個葛優躺的姿勢;李白天坐在桌子上,屁股把一邊的書都給擠開了。
我倚在書架邊上,抱著手,略顯無奈地看著李白天。
明明是一個極有能力的前輩,為什么會突然做出來這樣的賭約?我擔憂地看了看慫包,這下子整個隊伍都已經陷入了極大的風險。
李白天看了看李小沫,咳嗽了一下,在長達數秒的尷尬后率先開口:“小沫,你給他們說一下吧。”
“啊,胖哥,你不是不讓我給他們說嗎?!”李小沫一臉震驚地,同時帶有幾分畏懼地看了看我。
“說吧。瞞不住,而且我一開始也在想,什么時候給他倆說要好。”李白天說完后,就拿著那本奇怪的書走到角落里去了。我瞅到他正在用手機拍照。
“……”我本來想叫住他,但是看看李小沫一臉快死了的表情,還是憋住了。我內心的憤怒已經平息了下來,既然李白天讓她給我們說,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好,你說吧。李前輩給你說了什么?”我反過來開始逼問李小沫。
“你,你別這樣子看著我啊老大,怪兇的?!彼荒?▔,▔),好像是心里有鬼,又好像是在尋找用詞。
慫包不知不覺地已經站到了我的旁邊,拿出了他的記事本。
“其實,我有一個朋友!對,你之前沒有猜錯,我的衣服和蝴蝶結都是她給我買的!然后這次,你們說的那個贓款欠款什么的……”
“其實,是她一手操辦的,然后用你當一個頂罪用的稻草人?”我懷疑地問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相反,這樣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這個我不清楚,只知道她讓我拿著銀行卡去銀行里走一圈。其他的她什么也沒有告訴我?!闭f到這里,她顯得有些無辜。
“怎么會這樣?兩個不一樣的人來取款,難道監控器里面會察覺不出來嗎?”慫包在一邊發問,問的恰到好處。
“這個吧,怎么說呢……”她忽然伸手摸了摸馬尾上的蝴蝶結,顯得十分糾結:“我說,她和我是雙胞胎,你信嗎?”
…
誒?
“你有一個雙胞胎?!姐姐還是妹妹!”慫包簡直是要跳起來,大喊著問道。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注意情緒,不過自己也有點激動。
“姐姐啦。比我大一點。”她沒好氣地回答,似乎想起這個姐姐就讓她的心情不太好。
“你的雙胞胎,她籌劃了這次取款的流程,然后讓你來替她頂罪?”我說出口才意識到,這句話未免也太看不起她的姐姐了。
沒有親生的姐姐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吧。而且似乎,她們姐妹倆是從孤兒院開始就待在一起的,雖說不是夫妻那樣的,但是也應該做到相濡以沫才對啊。
那有這樣子坑害自己的妹妹的。
“是這樣的嗎?我還沒有這樣理解過?!彼犃酥鬀]有任何負面的反應,居然笑了出來:“姐姐這么壞的嗎?”
“不是,你知道她在用你頂罪,你都不生氣的嗎?!”慫包的語氣有些憤懣,好像是看不慣她的笑臉。
“沒辦法啊,已經做了惡作劇了,除了原諒她還有什么辦法呢?姐姐老是喜歡捉弄我來著的?!彼踔猎叫υ綘N爛:“要是知道我無罪被放出來了,還加入了一個特工組織,估計會很開心的吧?”
似乎以前受過不少委屈啊。但是望著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那個大大的蝴蝶結,姐姐的捉弄估計也是愛的一種表示把。
“咳咳,首先說一點,我們小隊并非特工組織——”我尷尬地糾正她的話語。
看著她瞬間失望的臉,我又補充了一句:“也不要希望著有電影情節里的定點爆破或者飛車奪命的環節?!?p> 不是,她加入進來只是覺得檔案科的機動部門很好玩嗎?
我頓了頓,繼續道:
“你姐姐和你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沒猜錯的話一直是她在照顧你。我們這里就不討論為什么她要用你頂罪了,我現在只想知道的是,你姐姐到底做了什么,還有李前輩到底和你說過什么?”
“我緩一緩啊?!彼龔纳嘲l上坐起來,估計是受不了我俯視的角度了。
李白天仍然蹲在角落里,正在用手機做著什么操作。
“首先,第一個啊,我姐姐到底干了什么,我是一點點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會害我,我從小到大都是聽她的……”
“不是說她特別喜歡捉弄你嗎…”慫包小聲地吐槽道。
“捉弄也是愛的一種表現吧,我覺得?!彼凵窈盟瓶粗h方,有感而發一般。
我認同的輕輕點了點頭。
“姐姐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所以我會聽她的。她讓我拿著卡進銀行去轉悠,然后就蹲在門口別走。結果幾分鐘之后,我就被抓了?!彼铝送律囝^。
我看向李白天,他恰好也抬起頭,和我確認道:“聽錦天市方面說,確實是在銀行門口抓捕到的。然后沒過多久就轉移到了這邊?!?p> 我點了點頭,示意李小沫繼續。
慫包則是一臉好笑,吐槽著說:“你是那種會乖乖站在原地的人?給你幾分鐘水泥地板都可以被你的腳跺穿。”
“你給我閉嘴好好寫?!蔽移沉怂谎?。
李小沫給他做了一個鄙視眼神,接著說道:“然后,胖哥給我說的話……”她探了探腦袋望向李白天的方向,琢磨了一下還是說道:
“胖哥說他和別的人打了一個賭,需要我陪他去一趟附屬小學找你們兩個人。然后找到了,加入你們的隊伍,我就可以——”
她說到這里就頓住了。
“可以怎么?繼續。”
“沒,沒怎么啦。我沒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我都可以的?!彼黠@開始動搖,一副( ̄д ̄;)的臉。
正當我想繼續問的時候,李白天突如其來地開口說道:“你說不下去,還是換我來吧?!?p> 我扭頭看了看不知何時走過來的李白天,也沒有表示反對。誰說不是說呢。
“我和她說好了,達成了一個協議。我會借助她的能力,讓她暫時加入你的隊伍;而她的要求則是,需要洗清她姐姐的罪?!?p> 李白天直白地說出了許多細節。慫包刷刷刷地往本子上寫著,我打量似地看了看李小沫,后者直接把臉埋到沙發縫里去了。
是覺得害羞嗎,覺得別人知道了自己在為家人著想會嘲笑自己而覺得害羞?這樣的想法,確實也挺符合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
但是,從李白天剛才的話里得知的是,她其實并不知道李白天和警方高層打的第二個賭。
“有個問題?!蔽铱聪蚶畎滋?。
李白天點了點頭,示意我問。
“洗清她姐姐的罪這一點。我們目前連她姐姐的作案思路和手法都不太清楚。而且牽涉到——”
剛想說龐大的集團勢力和警方高層,我忽然想起來現在慫包和李小沫對于這層關系是完全不清楚的。還是別讓他們知道的好。
“嗯...警方這邊,你會讓她姐姐順利的逃脫嗎?”
我避開了敏感東西不談,但是還是把意思傳達給了李白天。
以灰色地帶的那群人的睚眥必報,牽扯到了賭資的人,會被怎么樣報復,我想的出來很多慘死的境況。就算是女孩子,在人性面前,沒有性別之分。
“這是賭注中的一部分?!崩畎滋彀察o地看著我,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用高層的保證來開脫李小沫的姐姐。我懂了。
“讓李小沫加入我們隊伍,是你自行所做的決定?”我突然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李白天抬起頭,微微有些驚訝。
“是。怎么了?”
我沒理他,轉過去,看著李小沫。
“李——沫沫,我就叫你沫沫。你覺得,這個樣子一定能夠救你的姐姐嗎?僅憑我們幾個人,或許這個贓款......很難找回來,怎么辦?”
面前的女孩子沒有父母,姐姐是她的唯一的親人。她倆不知為何被卷入到了這起偷竊案中,其中的水深到難以想象。
我有些心疼她,想要勸她在這里停下腳步。很不容易,兩姐妹互相幫助到現在。
“我沒辦法了,只有這樣做了。”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低下頭,用十指敲打著自己的膝蓋關節處。
“為了保護你姐姐,這個風險很大。你明明沒有必要參與進來的,最后查清楚之后,你反而是最安全的那個人。”我瞇著眼睛看著她的手指。
她想借這個機會洗清她姐姐的罪行。
現在這個社會,想要破除一個懸案,辦法比比皆是。身世這個東西,一查就能全部明白。輕微調查一下李小沫本人,就可以知道孤兒院的存在。然后從孤兒院入手,她姐姐的一切信息都會暴露在警方面前。
被抓住之后,暴露的就不只是個人信息了。落到賭道手里,下場凄涼到難以想象。
“不,有必要。”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堅決的眼神看著我:“有這個必要,而且必須有必要。我要救姐姐!”
頭一次看到她這么正經的臉色,以往她都是顏文字臉,我不覺有些撼動。
同樣是沒有父母,同樣是互相幫扶,她的態度讓我想起了某一個人......
一段糟心的記憶似乎要從意識深處涌上來,我壓抑住了這陣沖動,防止自己情緒失控。
和李小沫的對話,我確認了她的內心方向。她是堅決的,心情純粹而富有魄力。
雖然結局并不會變,無論我答不答應,我們都必須去調查贓款去向。但是現在,我的心里好像跨過了一個坎,覺得這次,李白天的豪賭是值得的。
雖然,失敗的代價可能會異常慘重。